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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所歷史悠久的百年老校,東側一條枝葉繁蔭的小路,沿著朱瓦灰磚而行,一棟屋齡將屆半個世紀,外觀破敗老舊,堪比監獄的學生宿舍,在地狹人稠且寸土寸金的首都,理直氣壯地矗立路邊。
數十年來,該校貫徹克儉克勤的校訓,務求樽節經費,未曾翻修宿舍,建築石磚剝落,處處可見斑駁的壁癌,不吝展露固窮的氣節。
其中,最令人髮指的,莫過於這棟宿舍的寢室配置,五十年來,始終如一。
約莫六坪的房間,卻塞了六個活人,髒衣、臭鞋、垃圾和泡麵等神秘氣味,長年飄散不去——其中,體育系所在的樓層,尤以為最。
高高壯壯的六個大男生,日夜擠在斗室之中,凡超過190公分的,就別想伸腿睡覺了,只能把腳掛在床邊。
為了把六坪壓榨到最後一立方公分都不剩,體育系的學生相當熱衷室內改造。
在牆上黏勾子、釘層板,垂掛護具和球拍,只是基本配置;
講究一點的,就撿器材室裡不要的鐵桿,橫貫南北兩側,增加曬衣空間,畢竟他們經常一天要換兩套衣服;
再進階上去,就在寢室裡搭建空橋,一塊長長的,不知道從哪一屆傳承下來的木板,橫架左右兩邊的床欄,上頭放滿了雜物,書本,衣物,杯子,牙刷,筆電??
校慶結束的深夜,體育系某寢的地板上,躺了兩個學弟。
大一的今晚負責場復,收太晚了,沒能回家,只好來借宿。
正博拖著疲睏的身體,摸黑回寢,怕踩到學弟,爬上門邊那床的梯子,抓穩了距離,長腿一邁,正要回到自己床上,卻慘遭室內違建攔截——被空橋的某根鉤子,勾住了後領。
那塊木板甚是沉重,安全防護意識到位,完全紋風不動,他沒把木板扯下,反被那根鉤子勒住了領子,腳一滑,整個人從梯子上摔落,把學弟踩醒。
夢中飛來橫禍,學弟放聲慘叫。
眾人驚醒,待燈一亮,紛紛探頭張望。
只見學弟懵懵揉著發痛的手臂,呆坐在地。
正博臉色蒼白,縮著單腳,痛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時宇睡眼惺忪,掃了兩眼,指著正博,對學弟交代,「翻船了,扶一下。」
學弟這才反應過來,扶著正博坐下,一臉愧疚,「啊,抱歉,學長,是踩到我扭到的嗎?」
他忍著痛,陰森森地看向時宇,指著木板,「你他媽把那根爛鉤子給我拔了??」
***
隔日傍晚,正博一瘸一拐地跟著學長大根來到操場。
跑道上,不少穿著寬鬆,體態也寬鬆的附近居民,正在慢跑;也有穿著田徑服,正在自主訓練的體育生。
西南角一隅,室外籃球場上的學生們正在熱身,男男女女穿得隨意自在,有的甚至穿著裙子、踩著拖鞋就來了。
「你來幹嘛?不是讓時宇代吹嗎?」大根疑惑。
「來監督他啊。」正博說,「順便叫他把裁判費吐出來吃飯。」
大根覺得好笑,「他還用你監督?班籃而已,認真吹的話,都不用打了。」
「他很少吹,我過來看一下。」正博摸了兩顆球,檢查皮紋和充氣程度,遞了一顆給大根。
大根收起了笑,語帶關切,「他想走裁判嗎?」
「不知道,不敢問,學長你問。」
「好,我問。」
正博崇拜地望了他一眼,「學長想帶他?」
「可以啊。」大根點頭,想了一想,又說,「其實不用我帶,去年盃賽我看他吹過,判斷意識很好,站的位置也可以,只是動作不太標準,那個再練就好。」挑了眉,笑著打趣,「他認真的話,搞不好一學期就跟你差不多了。」
「靠。」正博佯怒,卻幫著朋友說話,「兩個月吧,他學什麼都很快。」
但大根卻搖頭了,「經驗還是有差。」
「他怎麼還沒來?」正博一臉奇怪,拿出手機,正想找人,卻見學長也是一臉奇怪,指著操場,「早就來了,在練跑,都跑過去兩次了,你沒看到?」
遠遠的,那頭緩緩跑來一道人影,穿著灰色上衣,一開始還維持規律的配速,但心裡煩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