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葳眉頭微微一皺，禮貌地開：「陳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贊助合作需要經過嚴謹的評估……」

他下意識地掏一牙籤，雖然沒有直接當面剔牙，卻習慣地在指縫間轉動著，帶著一種在上的商人傲慢：「林小是個有潛力的藝術家，展覽要是因為資金問題打折，那就太可惜了。正好，我們公司最近也有一筆文化推廣資金沒落實，不如……這三十萬由我來補上？」

楊可歆神未變，語氣依然溫柔尊貴：「成彬的公司有自的商業考量，展覽這邊我們正在調整預算，不礙事的。」

陳耀宗走後，展演區重新恢復了安靜。

「哎呀，嫂妳就是太體諒成彬了！」陳耀宗收起鑰匙，微微往前傾，神落在了一旁臉微沉的林葳上。

他有些無趣地收起牙籤，站起理了理西裝，笑不笑：「行啊，那我就等嫂的消息了。林小，機會可不常有，好好考慮考慮。」

走了進來。

外人尚不知曉楊可歆與莊成彬正在協議離婚的事，只當這是一次正常的企業資金調度。

他穿得體，在楊可歆面前，他還是保持著對「莊太太」應有的社禮貌，只是那雙微凸的睛在掃過林葳時，透一絲難以掩飾的光。

「評估什麼呀，林小太見外了。」陳耀宗打斷她，臉上帶著看似大方、實則令人極度不適的笑容，「成彬資是他的損失，哥看好妳的才華。只要林小願意，今晚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這筆贊助的細節，順便……談談以後長期合作的可能，如何？」

看著桌上的報價單，林葳苦笑了一下。金錢的缺、被資本撤資的挫敗，以及陳耀宗剛剛那帶有侵略的試探，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她上。

說完，他轉離開了卡咖啡。

「哎，這不是聽說了一些風聲嗎？」陳耀宗大搖大擺地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地靠向椅背，雙疊，那隻翹起的腳開始不自覺地微微抖動起來，連帶著車鑰匙在指尖發清脆的碰擊聲。

楊可歆轉過，溫柔地拍了拍林葳的手背：「別放在心上，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妳不喜歡的事。」

「陳先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楊可歆站起，展現良好的教養與大方得體的態度，微笑著打招呼。

陳耀宗動作一頓，看著楊可歆那張毫無破綻的笑臉，知有「莊太太」在這裡護著，自己今天討不到好處。

這微小的習慣，頓時讓空氣中多了一令人不適的浮躁。

楊可歆優雅地向前跨了一步，擋在了林葳與陳耀宗的視線之間，臉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陳先生能看得起卡咖啡的展覽，是我們的榮幸。不過展覽的贊助細節我還在跟其他幾家公司洽談，等方案確定了，我再親自把計劃書送去貴公司評估，今天就不耽誤陳先生的時間了。」

「聽說莊成彬最近把公司明年的文化贊助預算調走了？」陳耀宗看向楊可歆，語氣看似關切，實則帶著試探，「嫂，這可不是小數目啊，林小一月的展覽……受影響了吧？」

他雖然說得客氣，但那頻繁抖動的、轉動牙籤的小動作，以及中昭然若揭的佔有慾，都讓這場「贊助」充滿了易與威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