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大只当她是女儿家吃不消听，抿嘴一笑，角堆起几饱经沧桑的细纹，又从怀里摸一本薄薄的册，指尖捻着红绳轻轻一拽，绳结便蛇似的开了。

不用细瞧，单看那意盎然的底和红绳系着的暧昧劲儿，她也猜得这是村里人常说的“避火图”。

一句句，全是教她如何低眉顺伺候夫君的章程。

“这是村里的老规矩，明朝天亮，我过来收。一夜见红，那是敬给山神的供奉，保佑你往后在村里落地生，也保佑雁声太太平平。”

她就势将那卷着的册姜璃手里，尾带着过来人的意，“这册你且在灯下瞧瞧，里画得最是明白。雁声那小整日就晓得练那柄破剑，心思就没往这上放过。夜里你多领着他些，夫妻行房是天经地义的正理，没什么好害臊的。”

她觉着自己像被生生别人的命数里，四周都是乎乎的红，连挣扎的隙都找不到。

偏生这一切都真实得过分，窗外有喜鹊喳喳地叫，院墙外隐约传来说笑的人声，连佘大上皂角混着线香的气味，都与村里寻常婶上的一模一样。

这叫什么事……她与那位仙长，满打满算也没说过三句话，怎么能在一张床上那事……？

佘大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袖，从里摸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绫帕，轻飘飘地被搁在鸳鸯枕旁。

说不的荒唐，又说不的难堪。

姜璃偷去瞥那方帕，那气从脚底板一路往脑门上。

姜璃垂着听，耳一烧起来。

她原是徐昭明媒正娶的妻，守着清贫日陪了他十余年，如今却陷在这妖异的画境里，听着旁人的长，一句一句教她如何温言语伺候另一个不相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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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晓得可不成，得落到实。”

这算什么？算红杏墙，还是算不知廉耻？

烛火猛地了一下，溅起一粒小火星。姜璃的手指像被火燎到了一般，手电似的往回一缩，那册啪嗒一声直愣愣落在红织锦面上。

“瞧你，羞成这副模样，真是个本分的。”佘大见她始终垂着颈，以为是新妇面，故而放低声音：“雁声看着冷，内里是知冷知的。只是他没经过那起事，木讷得。等到了夜里，你媳妇的，不妨多担待些，主动迎一迎，不碍事的，关起门来过日，没那么多虚礼。”

姜璃面透了血，红意一直浸到了锁骨尖。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儿，哪里听不懂这里的轻重，盯着自己揪被角的手指，只能将压得更低，声如蚊蚋：“我……我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