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

牧锦姝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曹磊往办公室走。

女生双颊泛红，这大热天，每个人又刚接受过严苛的军训活动，自然不会对她的“反常”起疑。

不过曹磊叫住了她。

女生脚步停顿，心虚的她在刹那间头脑风暴，警惕地怀疑曹磊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毕竟他爹也是半个道士来着。

“牧锦姝。”男生走过来，眉头皱着。

他望了望四周，这会儿是午休时段，大家都被军训折磨得疲惫了，鲜少有人走动。

曹磊压低声音，脸色算不上好看：“你要我帮的忙，我可能做不到了。”

牧锦姝眼皮一跳，对他的话稍有疑惑，歪着脑袋想了两秒。

“什么事……”

“玄清道长他，”曹磊面露难色，眉宇间带有哀戚之意，“他上个月羽化登仙了。”

牧锦姝瞳孔微缩，很快明白过来他说的“帮忙”是什么。

之前吃完玄清道长送的药丸后，她实在走投无路，便请曹磊帮忙回茸洲时，再去趟剡潭观，问玄清道长讨要那仙丹灵药。

只不过后来靠着牧琤亲自为她取血，她也没再和曹磊提及此事。

只是世事难料。

玄清道长居然过世了。

她很诧异，表情惊讶。

牧锦姝嘴唇动了动，兴许被曹磊的情绪所感染，她忽然也觉得有些惋惜。

“抱歉……请节哀。”

少女的视线低垂，她向来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来。

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牧锦姝偏移视线的瞬间，看见了曹磊迷彩服下的那块玉。

女生皱起眉来，第一次见它是在前往剡潭观的路上，不小心被甩出来的。

极为不合适地，牧锦姝准备伸手去碰——

就要接触到时，她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有多不礼貌，于是悻悻地收回手，目光却依旧盯着看。

明明是第二次见，为什么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的睫毛轻颤，脑海中闪回的片段里，她依稀记得——在死去的哥哥手上，攥着的——

她的视线太过灼热，如有实质。曹磊顺着牧锦姝的视线，也低下头。

他将玉牌握在手里，眼眶红着，他感慨道：“这是道长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他用指纹抚过玉牌中心的那枚红点，突兀又鲜红的“血滴子”是那样地刺眼。

男生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他说：“其实也没有太难过了，毕竟道长活了一百多岁。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活到一百呢？”

曹磊宽慰的话落在牧锦姝的耳里，她倏忽又想起哥哥。

年纪轻轻，十八岁就过世。

事已至此，她知道有隐情。

见牧锦姝愁眉不展，曹磊于是半开玩笑道：“我没和你说过，我爸之前是玄清道长的首席大弟子来着。如果你真想要上次道长送你的东西，万一我爸哪天成住持了，我就……”

“曹磊。”牧锦姝抬头看他，眉头皱得那样深，神色严肃。

男生一下噤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我可以问问。”她说，指着曹磊胸前的玉牌，“你这个玉坠，玄清道长是什么时候送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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