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莫妮卡的嘴破、血，得像两香，母亲才停手。

“你知吗？我不被允许穿。”莫妮卡看着自己上那件厚重的大衣下摆，“母亲有‘恐惧症’。她说女人穿是对别的背叛，是想模仿男人。即使是零下十度，我也只能穿裙和连袜。”

莫妮卡冻得嘴发紫，牙齿打颤，但她不能动。她必须接受这洗礼。等到停了，她像是一刚刚被打捞上来的浮尸，红通通的肤在冷空气中冒着白气。

莫妮卡的呼急促起来。那个画面，那个下午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的脑海里。

“天哪，莫妮卡，你简直太……”卢齐娜的话还没说完，玄关传来了那个令莫妮卡魂飞魄散的声音。

“你是我生的，你上的每一寸都是我给的。你在遮掩什么？你以为你有了秘密，你就不属于我了吗？”

在莫妮卡的卧室里，卢齐娜脱掉了衣，展示着她新买的内衣。那是一件带有聚拢效果的黑丝文，致、，充满了一莫妮卡从未接过的、成熟女的魅力。

在学校里，莫妮卡并没有朋友。或者说，她不敢有朋友。母亲对她的社圈行着严格的审查。任何涂指甲油、染发、或者谈论男生的女孩，都会被母亲列黑名单。

咔哒。

莫妮卡心动了。她看着镜里的自己，苍白、瘦削，穿着那件毫无的白棉质背心——那是母亲指定的款式，必须纯棉，必须没有任何装饰，像修女的内衣。

“卢齐娜……她是唯一一个即便知我母亲有多疯，还愿意理我的朋友。”莫妮卡的声音颤抖着，“今天下午，母亲说要去加班，大概六才回来。卢齐娜来我家，她说要在去约会前换件衣服。”

“上学……呵，那是另一个监狱。”莫妮卡转过，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私立女学校。我母亲选的。她说公立学校是窟，男孩都是发情的野兽。”

刷过嘴的剧痛至今仍记忆犹新。母亲一边刷，一边咒骂，说她像她那个不知廉耻的父亲，说她天生就是个妇，说她想勾引男人。

五分钟。三百秒。每一秒都是凌迟。

“记得有一次，我借了同学的一支红。”莫妮卡回忆着，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涂上红是什么样。我躲在学校厕所里涂了，照了镜。我觉得……那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母亲的声音穿透声，“这能化你的意志，致你的肤。看看你那些同学，一个个松松垮垮，像发酵的面团。你要谢我。”

“既然你这么想往嘴上涂东西，那我就帮你洗净。”

那是一个灰暗下午里难得的亮。家里没有母亲的气息，空气似乎都轻盈了起来。卢齐娜是个大胆的女孩，她带来了外面世界的鲜活气息。

那天晚上，家里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母亲没有打她，而是拿来了刷厕所用的刷和皂。

“你在上学吗？”米哈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那一刻，镜里的人变了。那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有着曲线、有着望的年轻女人。莫妮卡看着镜里的自己，第一次到了一羞涩的骄傲。

她颤抖着脱下了背心，穿上了那件黑的丝文。

“今天发生了什么？”米哈尔锐地察觉到了莫妮卡情绪的临界，“是什么让你决定打这个电话？”

“冷是可以忍受的。”莫妮卡低下，看着自己那双得锃亮、毫无时尚可言的鞋，“不能忍受的是那异样。当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穿着羽绒服和仔，只有你，穿着这稽的行。你觉得自己是个怪胎，是个展览品。”

但她忘记了净嘴角残留的一红印。

统一的制服：红的背心，白衬衫，过膝的格纹裙，还有那该死的、必须拉到膝盖以下的厚棉袜。在这个仔和超短裙满天飞的年代，莫妮卡和她的同学们就像是从旧照片里走来的幽灵。

回到家，那个红印在母亲的雷达里无所遁形。

有时候，如果莫妮卡反抗，或者是羞耻，母亲就会叹气。那失望的叹气声比打骂更让人难受。

“试试看？”卢齐娜怂恿，“你的材比我好多了，莫妮卡。你那个老妖婆把你包得像个粽，简直是暴殄天。”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看化妆品一。”莫妮卡说，“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有一天我能逃去，我要把全都涂满颜料，我要纹，我要穿最暴的衣服……只是为了气死她。”

在那所学校里，时间仿佛停滞在了维多利亚时代。

“那一定很冷。”米哈尔同情地说。

“然后她会检查。”莫妮卡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仅仅是洗没洗净。她会检查我的耳朵，我的指甲，甚至……那些私密的地方。十八岁了，我在她面前就像一块毫无尊严的死。”

钥匙锁孔。转动。门锁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