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声，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去。刚迈寝殿门，老张已经在廊下等着了，脸上的表情比往常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忧虑。

本田看着那碗粥，原本因为饥饿而明亮的睛反倒暗淡了几分。他接过来，小地喝了下去。甜的是不错，但里那饥饿一也没有减少。他把空碗还给王耀，又仰看那双属于王的邃的眸。它让他想靠近，想碰。

“会怎样？”王耀的声音比方才冷了些许。

他还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在人间，在那个很亮、很吵的地方，肚很饿，又没有力气。然后这个人现了，把他裹在一件很和的衣服里，然后他就过去了。

王耀看他神依旧恹恹，只当是人界受了太多苦，心理上还没缓过来。“那先睡吧。”

王耀的神骤然沉了下去。“魅？”

他把孩压在锦被里掖好。小小的本田躺在被窝中，眨着望他，那双琥珀的瞳仁倒映着火的幽光，好看得有不真实。王耀忽然觉得自己心某个地方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戳。他伸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抚了一下本田的额发。

“本田。”他答，声音小小的，沙沙的，像是很久没喝。

“你叫什么名字？”王耀问。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才缓

“王，您可能得看看这个。”老张说着，递上一本很旧的册。

“魅。”老张的声音很低，“这孩的气息浅，之前被遮掩着，老仆没注意。但方才替小公换衣裳的时候，老仆看见了——他尾骨上方，已经有轻微的骨凸，将来会生一条尾。”

于是他起，吩咐仆人去准备些人类的。米粥、糕、甜羹，他凭着模糊的印象让人张罗了一大桌。很快，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寝殿。

王耀回过，看向闭的寝殿门。门的另一边，躺着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还不知的小小魅。

“本田。”王耀把这个名字在齿间念了一遍，，“我叫王耀。”

“还要吗？”王耀问。

“别怕。”王耀的声音不自觉放得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是怕把这孩吓碎了一样，“你不用怕。这里是界，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而且是未成年的。”老张补充，“肚上没有魅纹，说明他还没有发育成熟。魅的幼崽，如果不在成年魅边抚养，是无法知自己需要什么来维持生存的。他们自己不知饿在何，只知饿。”

本田乖乖地闭上睛。

床上的小人似乎是被香气勾醒了。那双琥珀的睛慢慢睁开，迷蒙了一瞬，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坐起来，浑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想起这孩在台上说的那句话——饿了。

但一个被抛弃到人界的未成年魅，一个连魅纹都还没有长来的幼崽，他本不知自己需要吃什么才能止住这饥饿。他只知，面前这个男人上散发着一极其诱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靠近，想贴上去。

这么小，这么脆弱。幸好是他捡回来的。王耀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睡吧，这里很安全。”

现在他在这里。在一个看上去很黑、很大、但是没有让他到害怕的地方。因为这个人没有用那让他恶心的神看他。

本田摇了摇。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就把某他自己也理不清楚的渴望说来了。

魅需要。

王耀接过，翻开。那是一本界关于各族的典籍，老张翻到的这一页，赫然画着一个与本田极其相似的生——纤细的角、尾端带桃心的尾、琥珀的瞳孔。

明，王耀甚至能看见太附近细细的青血。孩闭着睛，呼轻而浅，睫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影，像蝴蝶停在那里。

“这是……”王耀的眉皱了起来。

王耀不知小东西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看来孩饿了，于是把桌上的粥端过来，递到本田面前，语气温和得堪称慈祥：“来，先吃东西。”

小魅本田怔怔地看着前这个大的男人。

本田眨了眨睛。他想说什么，但肚的饥饿在这时候翻涌得更厉害了，从涌上来，是一特殊的饿法——不是胃里空，而是一更层的、刻在族本能里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