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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寒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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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寒浪



和安殿陈设还维持着岑安离宫前的旧貌,宫人提前清扫除尘,殿内熏香清淡,冲淡深宫常年沉闷凝滞的气息。

岑安卸下满身征尘,换下铁甲,一身素色常服倚在窗边软榻,指尖翻阅边关传回的密报,殿中静得只剩窗外枝叶轻晃的声响。

一道玄色身影自立柱阴影悄步走出,腰间短刃隐于黑衣,气息收敛至微不可察,是她专属暗卫阿渊。

阿渊单膝跪地,低声禀报:“殿下,属下探查多日,蒋皇后那边已有动作。昨日紫宸殿吃瘪后,她暗中联络一众朝臣,打算往后日日寻由头上奏弹劾。除此之外,国舅私下传信,提议拉拢九千岁慕行良,言道他执掌司礼监、手握西厂暗线,势力盘根错节,若能收为殿下所用,朝堂行事便能事半功倍。”

拉拢慕行良。

岑安指尖轻轻一顿,密报墨迹微微晕开,心底只淡淡掠过一层考量,并无半分动心。

那日宫门前初见,紫宸殿上他沉默站出,拿出卷宗为自己佐证解围,分寸克制,行事公允,不偏不倚,看不出半分刻意攀附的心思。

世人都说慕行良阴狠嗜杀,权欲滔天,是可利用的利器。可岑安隐约察觉,此人半生沉浮深宫淤泥,周身压抑着化不开的沉郁,她不愿将这样一个人,视作可供随意摆布的棋子。

“不必。”岑安将密报轻搁桌案,眉眼淡沉,“转告国舅,朝堂之事我自有决断,不必费心谋划拉拢旁人。另外,派人紧盯国舅府所有往来动静,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阿渊迟疑片刻,忍不住劝道:“殿下,慕行良权倾朝野,百官争相攀附,是难得的助力,就此放弃未免可惜。”

“我意已决。”岑安语气平稳,不带半分波澜,目光望向高耸厚重的宫墙,“无需多言。”

阿渊不再规劝,躬身隐入暗处退去。

殿内只剩岑安一人静坐,脑海不由浮起两道身影。

宫门前初见,他垂首躬身,恭顺守礼;大殿之上满朝文武步步紧逼,唯有他站出来,拿司礼监卷宗据实佐证,不动声色化解危机。

传闻里杀伐果决、令百官闻之色变的九千岁,次次在她面前收敛所有锋芒,温顺克制。

这般手握生杀大权、城府深沉之人,为何独独对自己处处退让、事事周全?

岑安心底生出几分难解的疑惑,却并未深究,只暂且搁置这份思绪,提笔批阅各地军务文书。

……

午后御花园,细雨骤落,几名小宫女躲在亭下避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毫无顾忌。

“你们听说了吗?九千岁今日冲撞皇后,此刻正在养心殿外大雨里跪着请罪呢。”

“雨这么大,长久跪下去身子怎么扛得住?”

“陛下平日最信任九千岁,今日怎么任由皇后这般为难他?”

“想来是九千岁这次,实打实触了皇后逆鳞……”

细碎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声线骤然落下,议论瞬间戛然而止。

小宫女浑身一颤,回头望见亭中立着的岑安,齐刷刷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求饶:“奴才多嘴妄议,求公主恕罪!”

耳边哭嚎聒噪,岑安眉头微蹙,直奔核心发问:“慕行良此刻身在何处?”

宫女瑟瑟发抖如实回话:“回殿下,九千岁仍跪在养心殿外石阶淋雨。”

得到答复,岑安不再理会跪地宫人,抬步踏入绵绵雨幕。

雨丝细密寒凉,笼住朱红宫墙,她沿僻静宫道直行,远远便望见养心殿外那道孤直身影。

墨色蟒袍尽数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脊背,身形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腰板,垂首跪在冰冷石阶之上。

岑安脚步顿住,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仅此而已。

值守李公公远远望见她,慌忙快步入殿通报。岑安收回落在慕行良身上的视线,面上恢复一贯的淡漠平静,径直跟着李公公走入养心殿,未曾在阶下多做停留。

殿内帝王见她前来,沉郁面色稍稍舒展:“安儿快免礼,父女之间不必这般多礼。”

岑安躬身行礼,直起身从容开口,寻了公允由头:“儿臣麾下铁甲军暂无合适驻地安置,本想寻九千岁商议调度事宜,寻遍宫中不见人影,不知他因何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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