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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遭逢变故,走投无路之际,是温湉的父母出手搭救,这份救命之恩,裴家上下始终记挂在心,多年来处处善待温湉。
原主爹娘是老来得女,常年体弱,缠绵病榻,前些日子双双染病离世,裴家二老心疼她孤苦无依,再三邀她搬去裴府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可原主性子懂事执拗,说什么都不肯应下,只说那小院是爹娘一辈子的念想,她得守着,不能让老屋落满灰尘,硬生生婉拒了裴家所有好意。
周粟粟并不是什么圣母,但是在记忆里亲眼看到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努力活下去的样子忍俊不禁,感到伤感起来,如果不是她,温湉此刻怕是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了吧。
又想起裴父裴母如同亲身爹娘般对待温湉,还有处处关心自己的裴叙,周粟粟下定了决心。
既然自己要过好这段人生,那也不能伤了关爱原主的人,想到自己刚刚对待裴叙的态度,不知道是原主心态的影响,还是周粟粟对于夺取他人身躯的愧疚,她心里好不是滋味。
擦过身后,周粟粟检查了身上还有没有泥泞,确认得体后,望向裴家小宅的方向。
暮色渐渐沉落,巷间飘起淡淡的草木清香。
咚咚——
木门内很快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门闩轻轻一落,裴叙推开半扇门,看见站在暮色里的她时,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温和地侧身相让:“阿湉,快进来,爹娘方才还说起你。”
周粟粟低道一声打扰,顺着他的指引走进院内。裴家小院处处透着文人清雅,阶前种着兰草,廊下摆着半卷诗书,屋内飘着淡淡的墨香与煮茶的清甜。
裴父正坐在案前翻阅古籍,裴母手持竹制茶筅烹茶,二人一身素净长衫,气质温润儒雅,见她进门,当即放下手中物件,眉眼温和地招呼她落座。
“听裴叙说你今日落了水,现在身子可好?” 裴母将一杯温热清茶推到她面前,语气柔软,“如今你已是八岁稚龄,我们心里实在放不下,不如搬来府中同住,也好有我们照拂。”
周粟粟捧着温热茶盏,听到后半句话突然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裴母会在这个节骨眼再次提出邀请,指尖微微收紧,开门见山道出心中所想:“叔叔婶婶,湉儿受你们的照顾,湉儿心里一直记挂着二位的恩情,我无一日不心存感激。”
“只是,湉儿不愿做只会白拿别人的废物,湉儿想习些本事,日后好能报答二位……在湉儿眼里,伯父伯母早就同湉儿的再生父母一样了。”
话音落下,她一时分不清这番滚烫赤诚的感念究竟是穿越而来的自己,还是藏在躯壳深处的原主心底所想,鼻尖一酸,眼眶霎时便红透了。
身侧裴叙见状,指尖下意识向前虚抬半寸,又生生顿住,眼底骤然泛起一层慌乱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