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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写入验尸格目吗?”
“可以。”
陈仵作郑重点头。
“小人会将两种绳索宽度不符、脚踝捆绑痕迹、口腔内伤及官印塞入手中的情况全部写明。”
温未晞俯身查看陆三指甲。
右手指甲缝里除了泥,还嵌着一点黑亮的东西。
她让人取来银针,轻轻挑出。
那东西质地黏稠,遇到灯火略微发软。
“是桐油。”陈仵作闻过后道。
“船棚里有桐油不奇怪。”崔宴辞说。
船只和木板常用桐油防水。
温未晞却摇头。
“只有右手有。”
“他临死前抓过什么?”
“很可能。”
她继续检查死者袖口。
陆三右袖外侧沾着几片极小的浅黄色碎屑,像木屑,又比普通木屑更薄。
陈仵作将碎屑放在白纸上。
“像是稻壳。”
温未晞用指尖捻开。
“不是稻壳。”
碎屑一面浅黄,一面带着暗红色。
她靠近灯火仔细看。
“是漆片。”
“漆片?”
“红漆木器脱落的碎片。”
长风不在,崔宴辞亲自走到门外,吩咐顾管事取来放大用的水晶镜。
透过镜片,碎屑表面果然有一层极薄红漆。
陈仵作道:“白鹭渡船棚里的木柱,大多刷黑油,极少用红漆。”
温未晞看向陆三的右手。
“他死前抓过一件涂有红漆、又抹过桐油的东西。”
“船?”
“或许是红漆木箱,也可能是仓门。”
崔宴辞展开先前带来的白鹭渡简图。
渡口附近除了税关、船棚和渔户,还有两座废弃粮仓。
其中一座标着东仓。
“仓门是什么颜色?”温未晞问。
“图上没有写。”
“派去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天亮之前。”
温未晞看了一眼窗外。
夜已极深。
即便快马往返,也要两个时辰。
她重新观察死者衣物。
陆三前襟与膝盖都沾了泥,背后却十分干净。若他在船棚里挣扎,身体多半会与地面摩擦,不该只有正面染泥。
“尸体被移动过。”
陈仵作道:“从地上吊到横梁,必然会移动。”
“不只是吊起。”
温未晞指向他的裤脚。
“白鹭渡今日下过雨吗?”
崔宴辞道:“京城下雨,澄州一带未必。”
顾管事很快从外面回来。
“回世子,白鹭渡今日申时落过一场急雨,约一刻钟便停了。”
温未晞继续问:“陆三被发现时,船棚地面是干是湿?”
顾管事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