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叔，她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薄薄一层贴在脸上，底下什么温度都没有。

他离她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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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听见他鼻腔里逸极轻的一声——"呵"。

她低下，把嘴咬了一下，再抬起来的时候换了一副表情。

她知怎么装可怜，她在家里练了十六年，驾轻就熟。

她站在原地追不上他。

颜靳脚步没停。"项目还没完，大概还要待一阵。"

"小叔，"她开，"你这次回来住多久？"

"嗯。"

他什么都知。

"小叔……"她的声音小了半截，眶开始发酸。

那辆黑的车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拐巷，尾灯在夜里渐渐变小，最后被拐角吞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远。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只剩他们两个，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

她把脸埋被里，闷闷地呼一气。

她抿着嘴不让嘴角翘起来，低着看自己的鞋尖，步轻快了些。

昭昭心里那颗石落了地。

颜靳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昭昭站在门的路灯底下，看着那片黑暗很久很久。

"昭昭。"

"上车吧，"他说，"送你回去。"

昭昭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昭昭终于确定了。

从她开说话的第一个字他就听明白了她打的什么主意，他只是懒得拆穿，才用那客气疏离的语气告诉她"别依赖我"。

昭昭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想从那双睛里看到一松动，哪怕一。

她抬。

他走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她的成绩单，看了一递给她。"理低了。"

她回看颜靳，男人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着手机在看什么，没有转过来看她。

昭昭推开家门，客厅还是黑的。

她偷偷抬看他侧脸的廓，路灯的光从玻璃门外照来，在他颧骨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颜靳在教学楼门的台阶上停下来，转过看她。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

她摸黑走自己房间，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昭昭站在墙的这一边，看得见他在对面站着，伸手却够不到。

昭昭趴在走廊窗边往里面偷看，看见他侧着脸跟班主任说话，偶尔，偶尔问两句。

他比她了一个半，站在两级台阶上面，居临下地俯视着她。

散会的时候人群涌来，昭昭在门等颜靳。

他说得很克制，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温和底下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又厚又，像玻璃墙。

夜风过来，她发现自己鼻尖冰凉，不知什么时候泪已经下来了。

她知自己的小心思藏不住——声音里的雀跃、脚步里的快、甚至呼的频率都不一样了——但她以为颜靳不会注意到。

他替她、替她开家长会、替她药理发，可那些事情完之后他转就走，走得净利落，连衣角都不带被风起来一下。

昭昭接过来攥在手里，跟在他后下楼。

班主任笑得殷勤，大概已经知这位是谁。

"我爸妈都不我，"她的声音下来，带着一恰到好的颤抖，"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小叔是对我最好的了，你不在了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个半小时，颜靳坐在颜昭昭的座位上，翻她桌上的作业本和试卷，表情看不来喜恶。

车停在门的时候昭昭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的动作很慢。

"好好学习，"他说，"尽早能自己担些责任。小叔不可能随时都在你边，你想依赖也得有个度。"

她听懂了。

她关上车门。

像是看穿了什么，又不打算破。

"小叔再见。"

她抬手抹了一把。

路灯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正面笼罩在影里，昭昭看不清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