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十七｜禁錮 (試閱)

湫隘阴暗，霉味多年侵蚀已然壁癌的墙，昏暗空间只有一把微弱烛火在高处，寒风一旦吹拂，那焰影随之摆动，再强大些，便灰飞而灭。

异类因所谓犯罪而被聚集，妄图在这雷霆万钧之下芳菲入鼻，豪风呼啸，斑驳墙上爬满菌类，碎裂小缝将些许冰冷吹入牢房。

他们被不锈钢的银色铁链所捆绑着，各个凶神恶煞的面孔，眼眸满是杀意地虎视眈眈，仿佛在等待什么机会，想逃出这该死的牢笼，渴望撕碎谁的皮肉，抓狂地扯烂一切，最后将那团血肉模糊——经过味蕾，腥味四溢；滑过咽喉，黏腻卡鲠；安床于胃，使其消化。

排列整齐的牢笼里，禁锢着一只又一只疯狂的野兽。杀人放火、强奸割尸，所谓的礼义廉耻他们并不需要，因为生来就不是人的废物，才会被关在此地，牢房铁制栏杆早已生锈，除了铁锈味外，还有浓厚饱和的血腥味。

管理这些猛兽的掌权者，人类称为狱监，但在这种恶心环境下，他们更喜欢自己被称为：主人。

李硕珉在这间监狱工作长达十年，心狠手辣藏于笑面容颜之下，一身派气军装，俨然装扮和禽兽般的性子几乎两极。黑绿夹克外套内有一把短枪，左后方的口袋有随身携带的弹匣。

他一如往常地步行在这以血红作为油漆的廊上，左右两旁传来一声又一声猖狂可笑的嘶吼，刻意撩上黑发，熟练地从外套里抽出枪，枪口正对着哪头他不顺眼的野兽。喀啦——短暂而有力的枪声响起，猛兽脑门爆出新鲜血浆，最后愚蠢地倒下。

每天都会上演这种戏码：主人驯兽的戏码。

「1122。」李硕珉日日巡视牢房，并不是他有多敬业。在地下牢狱最深处的那间，有个编号1122的罪犯。他也像其他猛兽一样，做尽坏事被关进此地，然而也同样地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1122进狱已有九年，和李硕珉相识也恰巧整整九年。1122是个男人，皮囊好看、肌肤白皙的男人，九年前犯下十件连环奸杀案的犯人。

李硕珉的视线没有被栏杆所遮隐，1122的狱服被扯得稀巴烂，牢房的墙被撞开一个大洞，屁股就这么光溜溜地坐在冰冷的地板，双眸因为李硕珉的呼唤而转移面对那人。

「1122，我只给你三秒犹豫的时间解释，为什么屁股是光的、衣服是烂的。」李硕珉冷言说道，手上那把方才走火多次、射杀不少的枪枝，食指已扣住扳机，只要等1122辩解完后再次发动。

1122踉跄地起身，缓步走向牢房的栏杆，白皙指头碰触，昂起头，微张口。嘴唇上被啃得残破不堪，嗓音也随着动作发出：

「隔壁那肥猪撞破墙上了我，因为太疼了不想动就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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