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所有的曖昧、所有的引導，全都變成了教會她靠近自己的利。

五個字，輕輕柔柔，卻像一記綿軟的重錘，狠狠撞擊在顧知語的心。

室內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夜雨簌簌作響，空氣靜得發綿，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曖昧氣息，只剩兩人纏起伏的呼，輕輕盪漾在昏黃的燈影裡，綣綿不散。

不只是手被扣住，連心神、連情緒，都被她緊緊抓在掌心，再也無法隨意離。

顧知語心臟猛地漏一拍，腔一滯，連呼都錯了半拍，心底頓時亂了陣腳，偏偏面上還要撐著不顯半分。

顧知語故意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試探「妳是不是偷偷學壞了？從前明明那麼乖。」

顧知語心頭輕輕一震，心底第一次生這樣真切又清晰的錯覺 ——向來掌控一切、從不落下風的自己，此刻好像真的被韓聿恩抓住了。

她依舊掛著嫵媚淺笑，底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調侃，試圖掩飾內心的動盪 「韓聿恩。」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輕輕抵在韓聿恩的肩膀上，想推開一點距離，避開這讓人心慌的靠近，卻又不願真的拉遠兩人的距離，力軟綿，更像拒還迎。

韓聿恩緩緩俯，輕輕將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呼完全纏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她細密的睫、泛紅的耳尖，還有底刻意壓抑的波瀾。

因為韓聿恩說對了，一語中的，沒有半分差錯。

她直視著顧知語底那點刻意偽裝的從容，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一字一句，清晰落進耳裡「都是妳教的。」

她是真的開始不對勁了，徹底偏離了自己從前冷情自持的所有準則。

那雙平日裡總是清冷平靜、淡漠疏離，幾乎不帶半分人情波瀾的眸，此刻浸在昏黃燈光裡，得像夜無波的海，沉沉幽幽，斂著壓抑不住的情愫與淺淺慾念，望一，便讓人莫名耳尖發燙，心失序。

蠶、侵佔所有心神。

心底莫名竄起一絲淺淺的後悔，淡淡的，卻真實存在。

她會在空閒下來的每一個瞬間，不受控制地想念韓聿恩的模樣、聲音與溫柔；會在手機沒有訊息彈、韓聿恩遲遲不回消息時，莫名心煩氣躁，什麼都靜不下心；會在她微微皺眉、面倦或是情緒低落時，下意識就軟下心腸，

韓聿恩凝著她底藏不住的微亂，薄輕啟，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磁啞的溫柔「顧知語。」

「嗯？」顧知語應得有些飄忽，心思早已不在表面對話上，滿心都是掌心相扣的溫熱與近在咫尺的氣息。

可現在反倒本末倒置。

下一秒，韓聿恩忽然抬手，溫柔卻不容推辭地扣住顧知語抵在她肩頭的那隻手。

顧知語向來鎮定沉斂的神，終於亂了一瞬，底的從容徹底崩裂，藏不住心底翻滾的慌亂、無措，還有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淺淺淪陷。

這女人不知何時悄悄長了心，學會了所有撩撥的分寸，溫柔懂她，克制也懂她，隨便一個神、一個淺吻，就能輕易擾亂她維持多年的鎮定。

韓聿恩終於緩緩抬。

她嗓音低啞沈澱，帶著一種穿人心的透徹，緩緩開「妳是不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輪到妳失控。」

後悔當初一時心動，主動伸手，把這位清冷自持、不諳情愛的韓聿恩，拉進了自己的曖昧世界裡。

這句話直擊心底，像細針輕輕刺破她所有偽裝的外殼。

「嗯。」韓聿恩低低應著，呼溫熱，近在咫尺。

一開始明明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她隨意引導，隨意撩撥，從不擔心自己會陷。

太過要命。

指尖緩緩穿過她的指縫，而後十指慢慢緊緊相扣，掌心相貼，溫度相，力溫和卻異常堅定，像一場安靜卻極為強勢的宣示，不聲不響，便將人牢牢鉚在自己邊。

顧知語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悸動與紛亂，勉強拉回幾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