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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爪雕翎叩犬扉(2/4)

琥珀走起路来没有一刻是安分的。他的脚爪在青石板路面上不断发细碎的咔嗒声——獾的爪不能完全收回鞘中,那半截浅黄的爪尖永久在外,每走一步都会轻石面发质角质与石的独特声响。他边走边东张西望,见了墙的野猫要冲人家龇一下牙,见了路边的蚂蚁窝要蹲下来刨两爪——刨着刨着就落后了,然后又小跑着追上来,爪在青石板上刨一串更急促的咔嗒咔嗒咔嗒声。他的尾一直翘着,尾尖的银灰在风中炸开像一把倒立的刷。

琥珀走在左侧,苍穹走在右侧。两个人隔着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琥珀先开了——他的语气意外地平静,没了平时的大呼小叫。“他救过我。”他说

“多了去了,”琥珀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银白的耳朵往前倾了倾,“上次在东门外截一伙盗贼,有个熊兽人——站起来比长风还半个。我钻他下,两爪,解决了。”他说“两爪”的时候比划了两下,五指微张,爪尖在空中划叉的弧线。

的工匠。然后三人了谢府大门。

“有用过这招对付比你还大的对手吗?”

她收回手,又把目光转向苍穹。“苍穹,你呢?你和琥珀是怎么搭档的?每次战斗都是怎么合的?”

他说完这段话用了大概十个呼的时间——但内容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琥珀在旁边听着,耳朵又抖了两下。这次抖的幅度比之前大,银灰上的光泽在抖动中一闪一闪的。他凑近谢栖云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苍穹绝对能听到——说:“他平时话少,但你问他战斗的事,他就能说一整段。因为他其他地方都没话好说。除了会损我。”屋檐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鼻息——短促、燥,像风穿过羽。那是苍穹在笑。

苍穹走在靠外侧的位置,步态沉稳,与他们俩形成鲜明对比。金雕在地面上行走时不如在天空中自如——他的比猫科兽人细长,膝盖以下的角质鳞片在每一步落地时都会微微开合,发极其细微的鳞片声。但他的每一步都极为准,脚爪落地的位置像是经过计算,从不踩到松动的石板上。他的翅膀在走动时收得极,飞羽末端贴在小后侧,翼尖几乎到地面,偶尔一阵穿巷风过,翼梢最长的那初级飞羽会微微翘起又落下。

“琥珀,”谢栖云边走边侧看他,“你上次说你记得你们獾老家有一说法,叫‘最狠的打最狠的’——是在什么地方?”

谢栖云忍不住笑了。她想象了一下琥珀钻熊兽人下的画面——一只还不到一米八的獾,钻超过两米的熊两之间,然后脆利落地两爪。她伸手拍了拍琥珀的后脑勺。指尖从他的银白披风纹路上过去——那里的发最,像是覆了一层钢丝编的盔,得扎手。她的手心过发梢时能觉到每一发丝都地立着,在掌缘留下细微的、不规则的刺痛,像在一把燥的鬃刷。

谢栖云看着这两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两个——一只金雕,一只獾,天和地差那么远,是怎么在一起的?”

苍穹沉默了片刻。他在组织语言。这是他的习惯——金雕不会像獾那样张嘴就来,他开之前一定会先把所有的字词在脑里排列好。“我从上面看全局,”他终于开,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斟酌过才放来的,“把战场分割成网格,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琥珀就是那个。他往那里冲,我箭封锁周围。有我在上面,他不用回。”

从谢府到捕快司的路比去清河坊远两条街。通往官署区的巷要安静许多,少了货郎吆喝和蒸笼白汽,多了青砖灰瓦间偶尔经过的皂衣衙役和骑信使。临安城的最安保阵容此刻就在这条巷里缓缓移动——一个穿着藕荷的小姑娘,一只银白披风纹竖起的獾,一只翅膀收拢如披风的金雕。

“西南那边,一个叫昆夷的地方,”琥珀踢开脚边一块小石,“我们那边的獾兽人有个信条——打架的时候只盯一个目标,不把对方放倒绝不回。”他挥了挥自己那只沾着泥的爪,那五厘米的浅黄长爪在空气里划弧光,“所以我在护卫队里才当突击手——冲在最前面,咬住最狠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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