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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执着,脸色陡然变了:“这怎么可以?您是哈里发,不是可以随意离境的商人与使臣。”
曼苏尔平静道:“此行不是国主出访。国书仍由正使呈递,我只会作为一名掌管商路事务的随员列入名册。知道我身份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这不是更危险么?”穆萨忍不住提高了声量,“从巴格达到长安,沿途经过多少城邦与荒漠,如何保证消息不泄漏?何况您若离开一年,甚至更久,巴格达怎么办?”
“对外只说我巡行东方诸省。各迪万照旧运转,维齐尔处理日常政务,由易卜拉欣代我主持议事。”
穆萨眉头紧锁:“他还太年轻。”
“我知道。”曼苏尔颔首,“所以才请您来。”
穆萨看着他,没有作声。
“他在我身边,已经跟着我学习了五年,知道该如何处置政务,也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但他毕竟年轻,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我离开以后,朝中一定会有人试探他、奉承他,也会有人想借他的手为自己的家族牟利。”
“您想让我摄政?”
“不。您仍旧掌管智慧宫,各迪万的事务也不必插手。我只希望您留在他身边,帮忙辅佐他,在他犯错前劝告他。”
他低声道:“像您当年扶持我一样。”
穆萨沉默良久,突然道:“您还是放不下她?”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她是指谁。曼苏尔迎着穆萨的目光点点头:“是。我要去长安,当面向她问清楚”。
他错开眼,顿了顿,又继续道:“也不只是为了她。我是觉得……这么多年,无论结果如何,都总该有个了断。”
穆萨许久没有表态。曼苏尔从长案后站起,走到他面前,躬身一礼:“乌斯塔德,我恳求您。”
穆萨闭了闭眼,长长叹出一口气。他无奈道:“好吧,我答应您。我会留在巴格达,也会替您看着储君。”
曼苏尔终于直起身。
“但我只能替您守住这里。”穆萨望着他,“离开巴格达以后,您务必保全自己。”
曼苏尔点了点头。
圣迁纪元二百零七年开春。
出发这日,天色尚未大亮,巴格达仍沉在一片灰蓝色的晨雾里。雾气沿着底格里斯河漫入城中,砖砌的城墙、清真寺的穹顶与远处金门宫高耸的圆顶都笼罩其中。
晨礼的宣礼声在城墙与屋顶久久回荡。曼苏尔穿着象征哈里发身份的黑色礼袍,从金门宫侧门出来,只带了两名近侍,步行前往宫城中央的寺庙。
礼拜殿内十分安静。高处的镂花窗格间嵌着零星的蓝绿与蜜黄色玻璃,微明的天光透进来,在石砖与廊柱间投下几片模糊的颜色。
晨礼结束以后,其余人依次退了出去。他却没有起身,仍独自坐在朝向麦加的壁龛前。随着天色渐亮,彩色的光影缓慢移过他的肩背。深黑的衣料吞没了大半颜色,只有一线琥珀色的微光停在袖口,又落到他交叠的手指上。
他先为巴格达祈祷,又为穆萨与易卜拉欣祈祷。
最后,他在心中默默念诵玉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