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玉娘看着他的背影，心还是泛起几分难言的滋味。

不远，那几个突厥人朝这边看了一。李玹像是全然未觉，只亲自替她掀开车帘，等她上车后，才弯坐了去。

“让几位见笑了。”

那几个突厥人终于恍然之。

李玹听见动静，回看了她一。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退开。走远之后，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为首那人只笑着摆了摆手。

玉娘一噎。

首怎么会突然想到一去碎叶城？”

她确实没法否认，方才那场半真半假的说辞，连她自己都难看端倪。若是刻意戏，反倒未必能有这样自然。

李玹没有多问，只将手中缰绳递给旁边护卫。

“靠着。”

玉娘微微睁大。

李玹似是无奈地轻叹一声：“我也是为了陪人。”

李玹看了她片刻，终于放下手中的货单。

阿尔扎看不对，低声问她可要换车。玉娘犹豫片刻，终于了。

为首那人看了看玉娘，又看向李玹，笑意顿时多了几分暧昧：“哈立德商首真是情中人。”

车帘落下，外嘈杂的人声都被隔开。

玉娘指尖微微一蜷，心也跟着了一拍。

李玹抬看他。

他们本还疑心哈立德突然要同行，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玉娘心一，还未反应过来，他已抬手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一尘土。指腹隔着薄纱轻轻掠过她脸侧，略作停顿，又温柔地挲了片刻，方才放下。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在议事堂门，这个舞姬那么晚还来找他。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寻常舞姬，分明是哈立德商首的相好。

那人像是闲谈，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赤焰商号在碎叶城，应当没什么要营生吧？”

“备车。”

“往后还要劳烦颜娘多合些了。”他的声音里着几分戏谑，温的气息隔着幕缡拂过耳畔。

到了中途歇脚时，她脸已比平日白了些。

李玹侧过脸，看向玉娘。

玉娘形微僵。可那几人就在前，她不敢躲，也不敢抬，只能任由他替动作。

又走了几日，天气渐，驿上的尘土也越发重了。

玉娘坐在车中，手指轻轻着小腹，仍有些不自在。

等他们走远，玉娘才终于松了气。她抬看他，耳还泛着一薄红：“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这一日清晨发不久，玉娘便觉得小腹隐隐坠胀，腰间也酸得厉害。她起初还撑着骑了一段，可背颠簸，每一下都像牵着腹中那闷痛往下沉。

李玹看她一，理所当然：“陪你坐车。”

李玹却已转往车那边走去，声音淡淡：“我既说了放心不下你独自远行，如今你不舒服，我却仍骑走在外，岂不是叫人起疑？”

她往后靠上垫，眉心轻轻蹙着，手指一直在小腹。起初还只是偶尔用力，后来连指节都微微泛白，显然是在忍。

李玹看着她泛红的耳，边笑意渐，慢慢收回手中鞭，俯向她凑近。

李玹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僵，目光仍停在她上，语气里着几分纵容：“她一回走这么远的路，我放心不下。”

原来不过是英雄难过人关。

玉娘避开他的目光，只：“许是这几日赶路累着了，我今日不骑了。”

李玹垂眸，边仍挂着一笑意，神却叫人看不分明。

这位哈立德商首本就年轻，平日再如何明冷静，一时被绊住，倒也算不得稀奇。

玉娘睁开，似乎想说无事，可话到嘴边，又被车的颠簸撞得轻轻了气。

李玹看了她一，没有像往常那样言挑逗，只从一旁取过垫，随手放到她腰后。

李玹轻轻挑眉：“若先说了，恐怕反而瞒不过他们。”

玉娘有些错愕：“你什么？”

那人目光微动：“哦？”

玉娘低声：“多谢。”

那人忙：“哪里，哪里。”

“还疼？”

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