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与军装

轿车熄停在一处公寓门前，车灯熄灭，周遭变得黑暗寂静。克拉伦斯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远处传来几声哨响，他伸出手臂，诺瓦顺势缠上，与他共同隐匿在黑暗中。

下午他刚接完诺瓦，凯旋门附近便发生了一起震惊巴黎的惨案。第十六区勒叙厄尔路21号的烟囱中飘出滚滚黑烟，同时散发出酸味。

克拉伦斯从下级的汇报中得知，法国警察在房屋地下室里发现了5千克重的头发和十多张完整的头皮，以及一只麻袋，里面装有砍成两半的无头尸体。后院里还有两个深坑，坑内尸体残骸混着生石灰，令法医难以辨别，但从女装、化妆品以及香水等物品，推测出死者中很大一部分是女性。

负责这一案件的是法国警官马叙，而兰达吩咐克拉伦斯配合协助调查。

“巴黎越来越不安全了，克拉伦斯。”穿旗袍的女人跟在他身侧行走，高跟鞋、军靴以及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交织。

“准将已经准备跟盟军谈判了。”克拉伦斯走上楼梯，军帽下的绿眼睛静如湖水，“但需要更多筹码。”

女人轻笑出声，“如果海因茨死了，兰达活着就是为了把你和林瑜带去安全的地方。毕竟谁都清楚，他在巴黎的修整只是暂时的。”

克拉伦斯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后，眼中划过一丝坚定。

“我不会让准将自杀。”

“你算什么身份？”面对站定在房门口的白发军官，女人手臂环抱胸前讥讽道。

克拉伦斯没有回答，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幻觉消失后，他拿起别在枪套边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开门。门一打开，淡淡的烟味夹杂化学药品的气息飘进克拉伦斯鼻腔，他望了眼窗户晃动的窗纱，漆黑的夜景在窗外沉睡。

客厅仅亮着一盏小灯，诺瓦从克拉伦斯的军装上下来，蛇身滑动，缠绕住仰躺在沙发上的金发男人，冰凉的信子贴上对方的脸颊，兰达微睁开眼，微笑着摸了下蛇头——

它是他们的伙伴。

用来审讯相当不错。作为一条蟒蛇，它有一米五长，缠在身上时，漆黑的鳞片让它几乎和军装融为一体，兰达已经目睹过很多次它将犯人们吓失禁的画面。但它只听他和克拉伦斯的话。

兰达收回手，摩挲了下无名指上的钻戒，重新闭上眼睛。克拉伦斯拿起毛毯盖在兰达身上，俯身收拾起茶几上烟灰缸堆满的烟蒂，以及注射剂。

“找机会控制他，克拉伦斯。”穿旗袍的女人忽然出现在克拉伦斯身侧，她的目光落在兰达身上，深金色的睫毛在眼皮下方投下阴影，收拾完后，克拉伦斯站起来顺着幻觉的视线看过去，那苍白、瘦削的轮廓令他迅速移开了视线。

“嗯。”他回应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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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鸟啼以及花香，萦绕在卧室里，伴随温热的吐息，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吻落在林瑜额间。

“Guten Morgen, meine Sch?ne. （早上好，我的美人）”

林瑜眼睫轻颤，逐渐从睡梦中苏醒。她缓缓睁开眼皮，迷蒙间看见了熟悉的轮廓，男人眼睛里的深情令她露出微笑。海因茨低头轻吻了下她微勾的唇角，“什么这么好笑？”

林瑜往海因茨怀里缩了缩，依稀能摸到男人腰腹的肋骨，她鼻尖一酸，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你回来了就好。”

九个月里，越来越频繁的盟军轰炸令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安，在英美两国眼中平民的生命形同草芥。塞纳河上的惨状在林瑜眼前闪回，那时她推着婴儿车沿河边散步，看到了一群群伤者，他们衣衫破烂，浑身散发出浓郁的烟熏味，其中一位母亲将浑身是血的婴儿紧抱在胸前，还有一些人在河中打捞尸体。来不及多看，眼前的画面便被身后的两名盖世太保挡住了。

后来，父兄也死了......

林瑜将侧脸贴在海因茨的胸口，聆听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