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用他那微弱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安她。

顧青帆看著她哭得渾發抖的樣，神裡滿是心疼與無力。

拋棄那可笑的過去，試著去接受他，試著去愛他。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讓他體溫得嚇人，臉頰燙得像一團火，即使處在陰冷濕的裡，那份熱度也絲毫未減。

她能覺到他生命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被那熱吞噬，他的呼變得越來越微弱，臉也蒼白得像透明一樣。

這是她欠他的。

那雙曾經清澈如的眸，此刻卻因為燒而蒙上了一層混濁的霧氣，沒有焦距，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在看待這個世界。

「九……歌……」他終於說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卻微弱得像隨時會被風散，「你……沒事……太好了……」

他的指尖滾燙，那溫度，讓李九歌渾一顫。

她再也忍不住，低下頭，將自己的臉埋進他溫熱的掌心裡，放聲大哭起來。

李九歌哭了一陣，慢慢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狐狸，此時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的光芒。

「九歌……別怕……」

他的聲音像溫柔的羽，輕輕地拂過她的心田。

她俯下，將自己的額頭，抵著他滾燙的額頭，那種膚相貼的覺，沒有再引發她絲毫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同生共死」的決絕。

他時而陷昏迷，時而喃喃自語，說的話都是些破碎的片段，有時候是鏢局的帳目，有時候是李震岳的教誨，但更多的，是她的名字。

「你聽到了沒有，你不准死！」

絕望，像一般，慢慢地淹没了她。

她要用自己的體溫，去冷卻他的燒。

「顧青帆，你聽著。」

顧青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她，那混濂的目光裡，慢慢聚起了一絲焦點。

他反覆地呢喃著這句話，聲音沙啞而虛弱，每一次都像一針，狠狠地扎在李九歌的心上。

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在他自己發著燒，渾是傷的情況下，他第一句話，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她沒事。

一條命，她要用一輩來還。

「別哭……九歌……別哭……」

他的目光在陰暗的裡茫然地游移了片刻，最後，定格在了李九歌焦急的臉上。

她用盡了一切辦法，用冷浸濕布巾敷在他的額頭，撕下自己乾淨的裡衣為他拭體，可那燒卻像頑固的惡，死死地盤踞在他體內，不肯退去。

他想替她去淚，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他伸沒有受傷的右手，顫抖著，緩慢地，撫上了她的臉頰。

她說完，不等他反應，便解開了自己濕透的內衫，然後，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將自己赤的膛，緊緊地貼上了他同樣赤的，燙得嚇人的膛。

李九歌的心猛地一，她立刻俯下，湊到他臉前，緊張地盯著他。

李九歌的心，像是被那隻滾燙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無法呼。

她看到他緊閉的雙，掙扎著，緩慢地，睜開了一條縫。

裡的時間是靜止的，唯有那滴答的聲和顧青帆越來越重的呼，在提醒著李九歌，她還活著，他也還活著。

裡，兩個赤的體緊緊相擁，冰冷的岩石與滾燙的肌膚，絕望與希望，死亡與新生，在這一刻，

他說著，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安心的笑容。

那哭聲，壓抑了太久太久，包了她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愧疚，和那份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到骨里的情。

她要用自己的體，去告訴他，她不再害怕了。

「你醒了？」她的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得厲害，「覺怎麼樣？還疼嗎？」

「如果你敢死，我就……我就跟你一起死。」

她要用自己的心，去喚醒他瀕臨停擺的心臟。

哪怕會被那恐懼折磨得痛不生，她也願意。

他的嘴幹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幾聲微弱的氣音。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用一種近乎宣誓的語氣說。

李九歌看著他這副模樣，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湧了上來，她連忙別過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樣。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顧青帆的睫，突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你不准死。」

她守了他不知多久，一天還是兩天，她已經失去了計算時間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