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偏过看着她。

苏瑾将那片树叶翻了个面，叶背的颜浅一些，纹路更清晰。

虚虚地环着，然后低下，将自己的贴在她的额角上。

指尖上还残留着方才的。

“新帝今年开了恩科，诏令天下士，不分男女，皆可应试，秋闱……就在京城的贡院里。”

脚步很轻，落在青砖上，几乎听不见。

林清韵今夜没有像往常那样，伏在窗下再抄几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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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

她伸手捡起一片，就着月光看了看，叶脉在月光下呈现一半透明的质，细密的纹路像一张密编织的网，从主脉延伸到每一条细枝，再到更细的绒。

月光从窗纸透来，勉能看清手指的廓。

秋风过槐树梢，将几片早黄的叶送到石桌上。

“你一定可以的。”

然后苏瑾松开她，将自己的外衣拢。

苏瑾还站在月门那侧，没有立刻离开。

和她自己每夜就寝前，拧帕时闻到的，是同一味。

月光照在她上，月白的襦衫几乎和月为一，只有那张脸在黑暗里显一清晰的、近乎冷冽的廓。

她在等她先推门。

她将方才揽过苏瑾的那只手，举到前。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宣纸，磨墨，提笔。

月光照在林清韵的睛里，把那层细碎的泪光映成了两枚小小的玉盘，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一近乎盲目的笃定。

窗外的月亮正从槐树梢缓缓移过，将她的影和书案上一叠叠策论稿，都笼罩在同一片清辉里。

把一个人的温度，翻来覆去地，在心里描摹，在记忆里熨。

走到月门外，该分开了，苏瑾往左，回自己书房。

她自己也是读过经史的人，知历代科举，从来没有对女开放过。

墨在纸上洇开，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是未来。

停留了很久，很久。

只是把那张画着槐树和灯火的小画，从衣袖里拿来，展开，抚平，搁在枕边。

落笔时，笔尖极稳。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定。

她说。

但没有立刻关门，从门里看见，苏瑾一直等到她屋里的灯亮起来，才转，往自己书房走去。

“回去睡吧，这夜重了。”

吻很轻，轻到林清韵差以为是风拂过。

“秋闱。”

她站起，说。

林清韵往右，回隔那间新收拾来的屋。

就像很多个夜晚，她伏在窗下写字时，总要等到对面窗扉的灯熄了，才肯灭自己的烛火。

然后对着月亮的方向，侧躺下。

林清韵走到门，手搭在门板上，忽然回过。

苏瑾回到书房，没有立刻灯。

朱笔的批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像血，也像某灼的印记。

苏瑾将手中那片树叶搁在石桌上，轻轻揽过林清韵的腰。

而此刻，坐在她边的这个人，正用一云淡风轻的语气告诉她。

林清韵推开门，走去。

林清韵背靠着门板，闭上。

自己将成为这大周王朝第一个，堂堂正正走贡院的女人。

但额角传来的温度，和呼拂过发丝的，又明确地告诉她是吻。

隔窗扉的灯，也在同一刻灭去。

但从不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贡院，和天下男同场较技。

两个人沿着回廊，并肩走回后院。

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听见对面书房门扉开启、又关上的声音，才慢慢坐下来，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把被角拉到下，手指在黑暗里，无意识地、反复挲着那张画纸的边缘。

林清韵在洗衣裳时，她把之前看到苏瑾誊录的策论题目抄在搓衣石上，用皂角描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那些字写得好，结构工整，论清晰。

方才被林清韵系好的带，现在还规整地贴在前。

月光把她们的影投在青砖地上，一长一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和一阵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是从苏瑾刚洗过的发丝间蹭来的。

“你以后……想什么？”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

“嗯。”

只是这一次，这气味贴在她的虎上，被掌心残余的度一蒸，便慢慢散肤里，像某无声的标记。

林清韵呆住了。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等睛适应了黑暗，才走到书案前，就着月光，重新翻开那篇被父亲批退回来的策论。

林清韵睁开，把从她肩上抬起来，带着诧异，虽然林清韵知一些，但听苏瑾说来还是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