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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承衣(2/3)

“今晚过去说话。”

她放下墨锭,对着铜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手。

墨磨得又匀又亮,在砚池中如同一小潭不见底的幽泉。

问茶,问心,问天气,或是仅仅因为无聊,想听人说句话。

只附带了一句,轻描淡写的信。

当时价格不菲,一纸难求。

没有多余的称呼,没有多余的神。

如今,竟有人如此寻常地,将它搁在她这张简陋的书案上。

像一位沧桑老者无言的叹息,又像在替那些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中、再也回不来的人,沉默地守护着这座院落,这片天空。

林清韵沉默地跟在他后,穿过三曲折幽、在夜中更显漫长的回廊,路过两闭的、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的月亮门。

可她的心,却在腔里得又急又,失了章法。

书房的门,虚掩着。

确认指尖、指净净,没有沾染半墨渍,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砚台端起,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书案的右上角,那是她记忆中,苏瑾在拢翠居书房时,惯常摆放砚台的位置……

她要去见的,是同一个人。

最后,停在了正院书房外。

她不知自己能不能“过关”,不知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符合对方“期待”,甚至不知,对方究竟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从前,都是苏瑾被她唤到跟前,垂手听她或任或随意的吩咐。

的墨随着研磨渐渐化开,变得稠、油亮,散发松烟特有的、清苦的香气。

是云锦宣纸,从前在府中时,父亲最珍视的寿联、或是需要呈递御前的要奏章草稿,才会舍得用这家的纸。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张。

月光清冷,勾勒它盘错节、伸向夜空的、沉默而有力的枝桠廓。

张细腻的纤维纹理都照成了通透的、温的金

手很稳,加,执墨,在砚台上沿着固定的方向,一圈,又一圈。

在牢里那些绝望的日夜,她曾用指甲,在腻的墙上,一遍遍划着两个字“苏瑾”。

她识得这纸。

事转在前引路,灯笼黄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

只依稀听说,苏府的后院有几棵极壮的老槐树,是前朝一位致仕的老尚书亲手所植,树龄已逾百年。

“林姑娘,请随我来。”

几棵树而已,再老又能如何?还能比我林家的园巧不成?

狱住这小院后,也只在事给的、记账用的糙草纸上,用一秃笔,草草记下些日常用度,字迹潦草,只为实用。

夜风过,枝叶,发低沉而绵长的“沙沙”声。

她当时听了,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些许属于相府千金的骄矜,撇撇嘴心想。

此刻,面对这方质地上佳的端砚,这锭清香的松烟墨,这沓洁白括的云锦宣,和这尖细的狼毫……

现在,位置调换。

觉却像是要去赴一场没有提前告知考题、甚至不知考官会问什么的殿试。

、柔和的橙黄灯光,从门里漏来,斜斜地铺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像一条邀请的、却又带着无形界限的光毯。

这院,她从前从未踏足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写过字了。

她开始磨墨。

如今,她站在这棵需两人合抱的古老槐树下,仰起

黑透时,事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灯笼,准时现在院门外。

她竟生近乎惶恐的郑重。

好几次,险些加多了,不得不更加专注,才能稳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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