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厅嘈杂的背景音渐渐模糊，唯有心底那份疑虑，如同投静湖的石，漾开的涟漪久久未平。

这已经是近乎直白的警告了。

夏洛特在等舱靠窗的位置落座，摘下罩，邃的廓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立。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捻过风衣的衣襟，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冽又独特的幽香。

“那是对‘朋友’。”凌思思咬重了最后两个字，“我们还不太熟。”

凌思思没再看他，只是不咸不淡地丢一句：“或许吧。”

“所以我在努力。”夏洛特摊手，姿态坦又无辜，“给我一个机会，凌小。我保证，我只是一个对华国文化充满好奇的——普通外国人。”

普通？

“哦？”凌思思抬眸，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您怎么知，这就是缘分，而不是——有人刻意为之？”

夏洛特眸光微闪，随即低笑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被戳破也不在意的坦然：“凌小说话真是直接。不过……”他向前微微倾，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能听的秘密，“如果我说是刻意，那也一定是被您的魅力所驱使的刻意。这个答案，凌小满意吗？”

他微微侧，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与远跑的光，湛蓝的眸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与笃定。

“哈，Ling小……”他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凌思思心中冷笑。一个能悄无声息近她、周能量场隐约压制的“普通模特”？

“我听说过。”夏洛特，神情认真，“但我也听说，华国还有一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夏洛特沉默了两秒，随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恼怒，反而多了几分欣赏：“凌小的忠告，我记下了。”他抬手虚虚在，微微欠，姿态优雅得像中世纪的骑士，“那么，希望下一次见面时，凌小能稍微相信——我并无恶意。”

凌思思不为所动，甚至微微偏，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像在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商品：“夏洛特先生，您知吗？在江城，有一个本地说法——‘无事献殷勤，非即盗’。”

——登机后——

凌思思不置可否，淡淡应和：“看来夏洛特先生这次旅行非常愉快。”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落地窗外夜中的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那祝您文化探索愉快。不过，我个人建议——在别人的地盘上，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不是好事。”

“是的，无与比！”夏洛特用力，随即瞥了腕表，语气染上一丝惋惜，“只可惜，自由的时光总是短暂。我的‘小假期’结束了。华国人很信缘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