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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顶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特殊病房里。
一张经过改造的重型手术台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宽厚的医用约束带横亘过摩罗的胸膛、腰腹,以及那条庞大蛇尾的几个关键节点,将他紧紧束缚起来。
约束带的边缘磨出了毛边,在他的皮肤上勒出了一道道深紫色的淤痕。
摩罗的状态很糟。
他的双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出血丝,黑色的卷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曾经如黑曜石般光滑水润的鳞片变得干瘪黯淡,有些边缘微微翻起。
床边的地上摆着几个污物收集桶,里面盛满了酸臭的呕吐物、尚未消化的肉糜、营养液,以及混杂着血丝的胆汁,液面上浮着一层浑浊的泡沫。
他什么都吃不进去,刑花亭试了很多种类……不管是尚淌着血的鲜肉,还是将其处理到毫无腥味……各种蔬食、谷物、人造蛋白……没有任何一种他能接受。所有通过消化道摄入的食物,无论多么精细,都会在几分钟内被他的胃部生理性地痉挛着反呕出来。
这种违背生物节律的强行喂食,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排斥反应,因为反复呕吐导致的电解质紊乱,使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一根输液管从他的手臂扎入,营养液沿着细长的软管泵入他的体内,这是目前唯一能维持他能量补给的方式。
刑花亭拿起一块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擦去他下巴和嘴角残留的污渍。
“……花……”声音从他嘶哑受损的喉咙里挤出来,“你来了……”
嘴角牵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摩罗干燥的眼球上浮起一层浑浊的水光,视线好不容易才聚焦在她的脸上。
约束带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只能稍稍偏过头,将脸颊贴向刑花亭的手掌,鼻尖蹭着她的掌心,贪恋着她的抚触。
他眼眶泛红,委屈地说:“……我好难受……”
刑花亭的手指穿过他的耳根,指腹慢慢按揉着他的头皮。
“吐了……今天又吐了……”
眼角的泪水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花……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刑花亭柔声说着,可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不是你的错,没关系的。”
摩罗依偎着那一点微薄的温度,“……花,我快好了吗,还有多久?”
他梦呓似的低声说,“……你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想照顾你。”
“……”
刑花亭难以忍受地咬紧了后槽牙。
“……备选方案:立即对他进行物理隔离,强制切断他的筑巢行为,并使用高剂量镇静剂压制他的生理冲动。但这需要耗费大量的医疗物资和您的精力,也无法预计需要持续多久。”
她夜以继日地研究,一种种配方在摩罗身上试验过去,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文献,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激素拮抗剂和神经递质阻断方案,却没有一种能够终止这种筑巢状态。
反而因为她的插手,他的身体短期内摄入了太多种药品,出现了更为严重的不良反应。
摩罗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自我消耗着。
……而他遭遇的这一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