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温玉的调查

温玉最近在盯三个人：殷睿、顾俊明、程优优。

殷睿身边从来没有女人，他跟了殷睿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人多看一眼。

但那个女高中生出现了，而且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公司。

殷睿带她来视察，让她跟在身后，让她坐在办公室沙发上，让她喝他助理泡的咖啡。

殷睿的办公室从来没有外人待过，除了宿野，不管是谁进去都得先敲门。

但她特别没规矩地直接进，躺沙发里翘着腿，玩手机，还让殷睿的助理给她买奶茶。

第二次是在停车场。

温玉加班到很晚，下楼的时候看到殷睿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走过去想打个招呼，看到那个女高中生靠在副驾座椅上，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

殷睿坐在她旁边，没有看她，也没有叫醒她。

温玉退了回去，没让殷睿看到自己。

第三次，是在一家餐厅外面。

温玉跟朋友吃饭出来，隔着玻璃窗看到殷睿和那个女高中生坐在靠窗的位置。

殷睿低头认真听坐在对面的女高中生说什么，她说话的时候会用筷子比划，说到兴头上还会用筷子敲一下碗沿，很没规律，但殷睿非但没有反感还往她碗里夹了块肉。

他开始查程优优。

资料很简单：女，十七岁，市一中高二学生，成绩不错，父母双亡，和哥哥程墨同住。

程墨是刑警，任职于市刑侦支队。

所有资料都在告诉他程优优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

温玉把那份资料看了三遍，殷睿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普通女高中生感兴趣，顾俊明也不会。

两个很难搞的人同时喜欢上一个高中生，这不合理。

说到顾俊明，温玉注意到他最近去公司的频率也变低了。

以前顾俊明几乎是住在公司的，周末也会来加班，但这段时间，他经常请假，有时候下午就不见人了。

有一次温玉路过他办公室，门没关严，看到他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的表情很柔和，通过他的态度不难猜出对面是谁。

温玉不动声色地把殷睿和顾俊明与她相见的规律标出来，找到程优优落单的时间。

他发现，这个女生不简单，她在养鱼，同时吊着顾俊明和殷睿。

温玉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觉得这里面有一根线，但还看不清线的另一端拴着什么。

温玉最近总是梦到宿野。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了。

宿野刚死那段时间，他几乎每晚都梦到他。

梦到他站在走廊尽头冲他笑，梦到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摇大摆地端着奶茶走进来，梦到他叼着烟靠在天台上找他蹭火。

宿野太嚣张了，相处久了甚至忘记他年纪比他们小很多，以至于在内部给宿野办的葬礼上听到他的年龄才惊觉他才活了二十几年而已。

那些梦很清晰，清晰到温玉醒来之后要在床上躺很久，才能把自己从那些画面里拔出来。

后来梦渐渐少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但最近那些梦又回来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女高中生让他想起了什么，还是因为殷睿和顾俊明的反常让他不自觉地回溯过去，把那些他以为已经埋好的东西又翻了出来。

他有一个谁也没告诉的秘密——他喜欢宿野。

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亲他、想抱他、想跟他上床的那种喜欢。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他比顾俊明更早意识到这件事。

那时候顾俊明还在跟宿野吵架，两个人见面就掐，谁也不服谁，温玉在旁边看着，觉得他们俩都很幼稚。

但他注意到宿野和顾俊明吵架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

那时候殷睿还只是把宿野当做一个用得顺手的下属，给他派任务，给他收拾烂摊子，偶尔因为他气走合作伙伴而皱眉。

殷睿看宿野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同。

温玉不知道那种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某一次宿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混着烟草和水果味儿的洗发水的味道。

也许是他坐在他旁边随口说了一句什么，他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