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他的青春正要开始

“还好……最近不是很忙。”苏韵挤出一丝笑，在身旁人注视下，措词更为小心，“你一个人出来买菜吗？阿香嫂呢？”

“别提了，我丈母娘又中风了，她前天回老家服侍去了。”老郑叹了口气，显然不愿在这话题停留，目光切到少年身上，“阿林，你今天和姐姐一起逛菜场啊？”

“嗯。”旁边传来一声低应。

老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韵，即便有一番心声欲要吐露，眼下这光景，总不太适宜。他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朝斜后方示意了下，便同两人告别：

“那行，改天有时间再聊，我再去看看猪肉。”

苏韵轻轻点头：“我们也还要再逛逛。”

短暂碰面匆匆结束，错身而过后，冷却下来的温度没有重新回升。刚才下意识挣脱的手，也没再重新牵起。

逛完菜场，准备回家前，路过一家刚开业的大型商超，在搞促销。苏韵想起家里菜籽油快没了，便对卫林说，停下来买点东西。

他停车，拔下钥匙，要和她一起进去。超市旁的奶茶店，忽然有人探出头来，“咦”了一声。

正将步入超市，悠悠女声截断了他撩开门帘的动作：“卫林，你不是说你生病了吗？”

循声望去，一张俏丽脸庞迎向两人，苏韵心头一怔。

这是……

“这个姐姐是谁呀？”女孩视线很快移向她，饶有兴致打量片刻，又问少年，“是你亲姐姐吗？上回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一次……”

卫林皱眉，还未开口，女人忽将提在手里的菜塞给他，说了声“我进去买桶菜籽油，很快出来”，就撇开他进入超市，转眼跑没了影。

康若兰挑眉，好整以暇看着他，好像在说“不关我事”。

他不耐烦开口：“是我亲姐，怎么了？”

从超市门口走到货架间，身影被挡住大半，苏韵才停步，回望门口那对人影。

透明门帘挡在中间，两人脸庞模糊不清，但从站立姿势与方才交谈来看，那个女生和他关系匪浅。遑论今天之前……她已偶遇过她两次。

苏韵抿了下唇，视线收回，心不在焉走向粮油调味区，口袋里的手机，刚好在这时响起电话。

望着屏幕出现的备注，她犹豫了下，按下接通。

“喂，阿辉？”

少年在那头支支吾吾，昨晚那顿饭，想必让他心头蒙上阴影，面对她时不再如以往那般自信开朗，而是带点小心翼翼：

“小韵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柴莉她们……我不知道她们会在宿舍，对你那样……”

某些纠纷他从何得知，苏韵无意关心。她来到货架前，蹲身挑选，话语在心间酝酿许久，终于在提着菜籽油起身时，慢慢吐出：

“阿辉，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

从超市出来，门口的人已不见踪迹。苏韵环顾周遭，最后在奶茶店里，望见并肩而立的两人。

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斜侧着头，笑语嫣然面对身旁少年，远远望去仿佛一对学生情侣，开怀谈论着某些她难以插入的话题。正当花季的美好，十六七岁的纯真烂漫，是她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人，无法再涉足的对岸。

她的青春已经流逝了，而他的青春正要开始。

苏韵望着少年，不知为何，鼻头有点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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