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噎

海因茨走后不久，格奥尔格也得动身返回东线了。

兰达亲自送这个岳父去了机场，目送那架飞机消失在天际线后，兰达转身回了车上。

开车回总部的路上，兰达开始思考起工作上的事。

赖伐尔上周又派人来试探，大意就是嫌自己权利不够大，想从党卫军这里借点势。

面对这条老狗的请求，兰达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吊着他的胃口，才是利益长久之计。

等会儿回去还要审让·穆兰。这本来归巴比负责，但显然这位统一者不光骨头硬，嘴也是够硬的。

等信号灯时，兰达抽起烟，他有信心让他吐出些什么来。

信号灯忽闪了一下，兰达踩下油门，他打着方向盘，脑中浮现了安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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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根在平底锅被煎得滋滋冒油，克拉伦斯翻了个面，又打上一颗鸡蛋。全部煎好后，他将它们盛出，放在柔软的吐司上。

克拉伦斯又洗了点水果，切好后放在另一个盘上，淋上了一层蜂蜜。

克拉伦斯将主食和水果放在托盘上，模样堪比咖啡馆售卖的点心。他吩咐洛拉给林瑜端上去。

从火车站回来后，林瑜便将自己关在卧室数日。这间卧室配置了卫生间，一日三餐又由洛拉端上去，因此林瑜可谓没下过楼。

她紧紧地抱着露露躺在海因茨常睡的那侧，大脑将和海因茨有关的记忆全回忆了个遍，搞得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现在那个能让她随意撒气的对象走了，甚至不一定活着回来。想到这一点，林瑜就难受得要命，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听见敲门声后，林瑜抹去了眼泪。她的身体从被褥探出，靠坐在床头，“请进。”

洛拉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卧室暗得像个失去求生欲的人住的，借着微弱的光线，洛拉看见了干涸在林瑜面上的泪痕。

“夫人……”洛拉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林瑜打断了。

林瑜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洛拉，我没事。”她看向女孩手里的托盘，又道：“放书桌上吧，我一会儿吃，辛苦你了。”

洛拉照做后，林瑜望着女孩担忧的神色，又道：“去忙吧，我真的没事。”

洛拉出去后轻轻关上了房门。林瑜下床，踩着拖鞋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透了进来，融散了室内的暗沉。

林瑜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眼前莫名闪回了她第一次在这间卧室醒来，海因茨抱起她，放在书桌前的皮椅上。现在，椅子换成了洛可可风，站在旁边盯着她吃饭的男人也走了。

林瑜用刀叉划开煎蛋，叉起一块细细嚼着。食物咽进喉里，却只品尝到苦涩的味道。

伴着眼泪，林瑜将这一份早餐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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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热浪笼罩着别尔哥罗德以北，夜晚来临后，气温却变得很凉爽，窗外隐约响起的几声炮鸣令海因茨正在写信的手顿住了。

他只知道‘堡垒’行动已被批准，却不知道发动的确切时间。这项行动已被元首多次推迟，拖得人心烦。

尽管如此，海因茨已经有种箭在弦上的预感了。他想起雪地里苏军的T-34坦克碾过积雪，伊万们呐喊着“乌拉！”向他们冲来时的情形。伊万们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必须尽快反应，进行战斗。

那时他只是一名上尉，和所有人一样，身上长满了虱子。

海因茨深深吸了口烟，看了眼手边的玉镯。在昏暗的光线下，笔再度落于纸张。

小瑜

我已经到了，这几天有些忙，今天才有时间给你写信。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踢你？

那天在火车上，我看见你哭了，对不起……

海因茨

海因茨搁下笔，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根了。

传令兵敲响了舍门，海因茨闻声望去。

“上校，师部来电，请团长们到指挥部开会。”

海因茨应了一声，折好信，压在了玉镯下。他拿起架子上的军装外套穿好，离去前，他深深地看了那玉镯一眼。

“我走了，小瑜。”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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