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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空正飘着细雨。
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沉凝雪紧紧抱着怀里那份遗嘱副本,厚重的牛皮纸袋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发软,更显得沉甸甸的。
回到租屋处,她收起湿漉漉的雨伞,随手挂在门边。当文件被放在书桌上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沉重感随之而来。
从那天起,她几乎每天都坐在桌前反覆翻看这份文件。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这一拖,就是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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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台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窗外街灯陆续亮起,傍晚的天空已沉成深蓝,断断续续的蝉鸣透窗而入,显得躁动而刺耳。
凝雪坐在椅子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遗嘱。每翻阅一页,心中的疑惑便加深一分——为什么爷爷要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
她将文件翻回第一页,视线停留在「唯一指定继承人」几个字上。
沈家根基庞大,无论论能力、年纪还是资历,明明都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她不过是个学生,什么也不懂。为什么……偏偏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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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躁像野草般疯长,耳边的蝉鸣只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揪紧发根,思绪乱成一团,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距离一周的考虑期限,只剩下三天了。
凝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相框上。
她伸手拿起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父亲与母亲都还很年轻,笑得十分温柔,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她。
她将相框翻到背面,泛黄的照片纸上,用褪色的蓝色原子笔写着几行字:
20XX.11.22
沉夜沉、升晨露。
我们的凝雪 满月纪念。
那是母亲的笔迹,字体俐落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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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静静凝视着照片。她对父母并没有太多深刻的记忆,脑海中几乎没有能称得上回忆的画面。只有这张照片,将一家人最幸福的时光永远定格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间。
只是偶尔,看见阿姨与表弟亲密相处的画面时,她心底仍会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她把相框放回原位,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份遗产,实在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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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正准备拨出,手掌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来电显示:苏证亦。
凝雪毫不犹豫地接起。 「苏律师,我正好也有事想跟您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气氛有些异样。凝雪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沉小姐,」苏证亦沉声开口,「在准备继承程序时,我依例对继承人的财务状况做了基本确认。」
「我发现,您名下有一笔三百万元的连带保证债务。您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凝雪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什么时候的事?我……我完全不知道……」
「您曾签署过一份连带保证契约。」
「主债务人是您的姨母,升兰女士,借款金额为三百万元整。因为看见这笔纪录,我认为有必要提醒您。」
「一年前……」凝雪扶住额头,拼命回想,「可是我……我没有……」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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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