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一聲輕喚，她猛地回過神。四周依舊是喧鬧的教室，可指尖卻一片冰涼，臉在日光下顯得蒼白。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目光仍停在自己的畫上。

「凝凝？」

那是她暑假在畫室完成的。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朝。」教授說，「劉禹錫寫這首詩時正值貶謫，處逆境卻偏說秋勝於，這是骨裡的氣度。」

「……好。」

「沒什麼。」她偏過頭，窗外一片梧桐葉正好打著旋飄落，「只是覺得，秋天其實不壞。」

李知之的視線一路跟著她的背影。看著凝雪那有些僵、不自然的步伐，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許景哲角帶著笑，神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隨後落回畫上。

「天空的留白不錯，但雲的層次還可以再推敲。虛實之間，差了一點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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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秋詞》的畫面完整鋪展開來。晴空澄碧，一隻白鶴振翅而起，掠過遠方縹緲的山雲，姿態篤定而傲。

凝雪看著她，鼻尖一酸。

凝雪轉過頭，看著他修改自己的畫。許景哲的手很穩，下筆乾淨俐落，僅僅幾筆微調，鶴翅的羽層次便瞬間豐富生動了起來。他收回筆，對她笑了一下，笑容溫和明朗。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他抹了抹指尖沾上的顏料，「這個主題選得不錯。有什麼特別的涵意嗎？」

—江壹灼熱的息彷彿再次過耳廓，十指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蠻橫的侵與填滿，那滾燙熱度一路燒進心底最處。

一絲溫潤的檀木氣息隱隱飄散。她愣了一下，原本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間鬆了下來。

「……奇怪。」她納悶地小聲嘀咕，「凝凝今天走路的姿勢……怎麼怪怪的？」

許景哲從畫架取下畫稿，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仔細檢視。

凝雪點著頭，耳邊是助教的講評聲。她只是盯著那隻飛向碧霄的白鶴，一動也不動。

「知之……我……」

「很好，整體意境舒服。」他側過頭，聲音溫和，「有在認真畫。」

凝雪走到講台前，在許景哲旁站定。鼻端飄來他上若有似無的檀木香，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些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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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裡——」鉛筆尖在鶴翅上輕輕一點，發沙沙的細響，「輪廓稍微生了些，羽的層次沒來，排雲而上的輕盈就弱了。」

至少，本來是這樣的。

李知之察覺到她的異樣，收起玩笑的神情，悄悄握住她的手：「凝凝，妳是不是不舒服？」

話還沒說完，投影幕正好切換了畫面。教授翻動著名單開：「沈凝雪，《秋詞》那幅是妳的吧？過來。」

她輕輕回被握住的手，緩緩撐起。雙還殘留著酸軟的無力，擠過課桌間窄小的通時，膝蓋一虛，不得不伸手扶了一下前排椅背，才穩住重心。

「沈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