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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出来时,她看见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正在看窗外的雨。
小狗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我该走了。”
“没有耽误你工作吧?”她问。
“没有。”
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姜茶,捧在手里,走到他面前,将杯子递过去。
“我自己泡的,姜放得有点多,可能有点辣。”她顿了顿,“你淋了雨,喝一杯驱驱寒。”
岑峥之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茶杯,没有立刻接。
他的目光在杯子上停顿一下,然后抬起来,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愣了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杯子是深褐色的,釉面温润,泛着柔和的光泽,杯身上有几道浅浅的纹路,像是冰裂,又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图案。
杯子的形状很简单,线条流畅,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她摇了摇头。
“这是宋朝的建窑兔毫盏。”他的语气很平淡,“去年在香港拍出过一只品相类似的,成交价是两千三百万。”
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杯子里的姜茶差点洒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目光里满是震惊,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两……两千三百万?”
他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懊恼和嗔怪的神情。
她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拆弹,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那你可不要告诉周先生。”
他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动,没有回答。
她顿了顿,又有些嗔怪地补了一句:“他也真是的,那么贵重的东西,就那样随便乱摆。”
岑峥之看着她,终于没忍住,失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岑峥之站在玄关,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却顿了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建窑兔毫盏上,杯中的姜茶还在冒着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腾。
他看了两秒,走回客厅,在白伊怜疑惑的目光中,端起那只杯子,走进厨房。
她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他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从冷藏格里拿出一块老姜,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冰糖。
他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的步骤,轻车熟路得像在自己家里。
他将姜洗净,切成薄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几乎一致。
将姜片放入小锅中,加入适量的水,开火,调到中小火。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握着刀柄时有一种从容的力道感。
水渐渐沸腾,姜的辛辣味从锅里散出来,混着水汽,在厨房里弥漫开。
他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脊背挺直,肩线舒展。
厨房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锅里的状态,用勺子轻轻搅动,动作不紧不慢。
白伊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厨房里只剩下水沸腾的声音和姜茶翻滚的细微咕嘟声,安静而妥帖,像是她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遥远时光。
小时候每天早上父亲为她煮豆浆的背影,也是这样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