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裴柳大婚，十里红妆

八月十六，宜嫁娶。

天还没亮，柳府便已经灯火通明。

廊下挂满红绸，庭中摆着喜烛，绣娘与嬷嬷进进出出，连平日里最稳重的柳大夫人都一夜未睡。柳明月坐在妆台前，任由喜娘替她梳发上妆。铜镜中的女子眉眼明艳，嫁衣如火，金线并蒂莲从袖口一路绣到裙摆，华贵却不俗艳。

她从前也穿过许多漂亮衣裳。

可没有哪一件，像今日这样让她心口发烫。

秋棠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姑娘真好看。”

柳明月本想笑她没出息，可一开口，自己也差点哽住，只好嗔道：“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秋棠连忙擦眼泪：“奴婢不哭，奴婢是高兴。”

柳大夫人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她站在门口，望着女儿，神色一瞬间有些恍惚。柳明月自幼被她养得骄傲，像一枝开在高墙里的牡丹。她从前总想着，女儿这样的人，就该嫁得显赫，嫁得让柳家也跟着风光。可如今看着她穿着嫁衣，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柳大夫人才忽然明白，有些风光，未必比得上她真心想嫁。

她走过去，亲手替柳明月正了正发间凤钗。

“今日之后，就是别人家的夫人了。”柳大夫人声音难得温和，“性子也该收一收。”

柳明月鼻尖一酸：“母亲。”

“裴辞是个好孩子。”柳大夫人道，“家底薄些不要紧，心正，比什么都要紧。只是他如今替渊王办事，往后少不得辛苦。你嫁过去，别只顾着耍小性子。”

柳明月低声道：“女儿知道。”

柳大夫人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却很快压下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

“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玉镯。原本想着你若嫁入高门，未必用得上。如今倒正好。”

柳明月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只温润白玉镯，不算多奢华，却保存得极好。

柳大夫人替她戴上：“愿你往后，夫妻和顺，平安喜乐。”

柳明月终于忍不住落泪。

喜娘连忙道：“哎呀，新娘子可不能哭花了妆。”

屋中人都笑起来，眼圈却都红着。

辰时，迎亲队伍到了柳府门前。

裴辞今日穿着大红喜服，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难得的鲜亮。寒门出身的新科状元，素来清瘦端正，如今骑在高头大马上，眉眼间虽仍克制，却压不住眼底的紧张与欢喜。

柳家几位族中年轻子弟拦门作诗。

裴辞平日文章极好，今日却险些在第一句便卡住。旁人哄笑，他耳根通红，还是身后裴家旧友小声提醒，才顺利答完。

渊王府派来的喜使在旁看着，回去后添油加醋说给苏晚兮听。

苏晚兮坐在渊王府中，听得笑弯了眼：“裴大人也会卡住？”

萧祁渊在一旁淡淡道：“他这几日一直这样。”

苏晚兮笑道：“哥哥不要总笑话他。你成婚那日也未必多稳。”

萧祁渊挑眉：“我不稳？”

苏晚兮耳尖微红，不接话了。

萧祁渊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兮儿倒是紧张得厉害。”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