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书吏传鸽，帐中慰心（H）

赵延身边那名书吏，名叫何进。

他不是宫中人，也不是长秋宫明面上的旧仆。他出身寒微，早年在国子监做过抄书杂役，后来因字写得工整，被赵延收入门下，随他整理奏疏卷宗。这样的人放在朝堂里，渺小得几乎不会被记住。

可越是渺小，越适合传话。

顾骁在雪岭关没有立刻拿他，而是照萧祁渊的吩咐，故意放出第二封假讯。

“北境旧部不稳，顾骁与监军争执，渊王恐亲请赴边。”

这消息一出，何进当夜便动了。

他没有再用信鸽。前一回险些被顾骁的人盯住后，他显然谨慎许多。夜半时分，他借口替赵延取药，去了青石驿外的一处小庙，将一张写好的薄纸压在香炉底下。

人刚走，小庙外的风雪里便走出两名北疆斥候。

薄纸被取出，封入蜡丸，连夜送回京城。

三日后，蜡丸到了萧祁渊手中。

苏晚兮也在书房里。

她看着纸上那行字，眉心轻轻皱起：“他不是传给明王的。”

萧祁渊嗯了一声。

纸上没有提江南，没有提水纹，也没有替明王求一分情。它只写北境不稳、顾骁与监军相争、渊王或将离京赴边。这样的消息，对已被幽禁的萧祁明用处不大，却对长秋宫极有用。

若萧祁渊离京，京中便只剩苏晚兮与渊王府内眷。

若萧祁渊不离京，北境稍有风声，便能被人拿来质疑他冷眼看边关生乱。

进退都能成为文章。

陆青宁道：“何进这条线查过。他母亲三年前入过长秋宫做针线，后来病重出宫。出宫后，医药银一直由一家名叫‘仁济堂’的药铺代付。仁济堂表面是民间善堂，背后曾收过温家旁支银钱。”

苏晚兮轻声道：“皇后娘娘没有直接用长秋宫的人。”

“嗯。”陆青宁道，“隔了两层。何进未必知道自己是在替皇后娘娘传消息。”

萧祁渊把那张薄纸放到烛火上，看着火苗一点点吞掉字迹。

“那就让他继续传。”

苏晚兮看向他：“哥哥要反借这条线？”

“既然长秋宫想知道北境稳不稳，便让她知道一些我们想让她知道的。”萧祁渊道，“何进下一封信，让他传回京：顾骁压不住军中老将，监军赵延请陛下另派宗室赴边安抚。”

苏晚兮眼神一动：“宗室？”

萧祁渊看着她：“谁最想显得自己无害，又能替父皇分忧？”

“十皇子太小，不可能赴边。”苏晚兮很快反应过来，“皇后娘娘不会让十皇子沾边。那她便只能劝父皇派一个看似不争的人。”

“澈王。”陆青宁低声道。

屋中一静。

萧祁渊眸色微冷，却没有反驳。

澈王腿疾未愈，素来无争，又在朝中有清名。若老皇帝想找一个既不会掌兵、又能代表宗室去北境安抚军心的人，萧祁澈确实最合适。可澈王身体不好，北境苦寒，一旦他在途中出事，便能同时拖住渊王府与听竹轩。

陆青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苏晚兮也意识到这一点，轻声道：“皇后娘娘若真顺着这条假讯推澈王赴边，便说明她想动的不是北境，是澈王与哥哥之间的同盟。”

萧祁渊点头：“所以先递饵，不急着收。”

陆青宁垂眸：“属下去听竹轩一趟。”

萧祁渊看她一眼：“嗯。”

她转身要走，苏晚兮却忽然唤住她：“陆姐姐。”

陆青宁停下。

苏晚兮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