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旧账入府，王妃定局

柳明月带回的旧账，当夜便送进了渊王府书房。

账册一共四本，纸页泛黄，封皮上还留着柳家旧库的朱印。苏晚兮亲自翻看，陆青宁守在窗边，裴辞则坐在下首逐页誊录。柳明月没有立刻回别院，而是坐在灯下等结果。她袖口还沾着柳府旧库的灰，神色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那几本账，确实能证明柳家旁支早年替崔氏药行作过漕粮担保。

但更要紧的是，其中一页夹着一张单独的货票。

货票上写的是江南粮商向京中柳氏支房运送米粮，底下却另有一行极小的批注：

“香船同道，勿查底舱。”

苏晚兮看到这行字时，指尖停住。

裴辞也抬眸，眼神沉了下来：“这便能与江南沉香船底的兵械对上了。”

柳明月冷笑：“柳家这些人还真是蠢。替别人留退路，倒把自己的脖子也系进去了。”

“不是蠢。”苏晚兮轻声道，“是他们以为明王会赢。只要明王赢，这些账就不是罪证，而是投诚。”

柳明月沉默片刻，道：“那便让他们输。”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裴辞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很深，很快又压回去：“这几本账需立刻送去大理寺封存。王妃，臣建议分两份，一份明入大理寺，一份暗送江南给王爷。”

苏晚兮点头：“明送那份，给大理寺；暗送那份，交给玄甲卫水路快线。还有，柳家那位族叔萧祁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裴辞，柳明月，苏晚兮。”他轻声道，“五哥身边的人，倒都比本王想得有用。”

幕僚问：“王爷，柳家这条线……”

“断了。”萧祁明淡淡道，“断了便断了。柳家本就是不成器的东西。”

“那渊王妃那边？”

萧祁明抬眸，眼底笑意温和，深处却冷得厉害。

“渊王不在京中，她却替他守得这样稳。若让她继续守下去，五哥在江南便没有后顾之忧。”

幕僚心头一凛：“王爷要动渊王妃？”

“硬动渊王府，是找死。”萧祁明道，“但她总有不能不见的人。”

他指尖轻轻点在案上。

“比如，苏家旧人。”

不能只押在渊王府手里，明日一早便送大理寺。”

陆青宁道：“柳家恐怕会闹。”

“让他们闹。”苏晚兮将账册合上，“闹得越大，越能让京中人知道，柳家旁支与崔氏药行在江南漕粮上有旧账。明王想用柳家替自己遮漕粮，那我们便先把这张遮羞布掀开。”

柳明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晚兮抬头：“柳姐姐笑什么？”

“笑你如今真的不像从前。”柳明月道，“从前你总像被渊王殿下护在掌心里，连风都不敢多吹。如今倒好，开口便要掀柳家的遮羞布。”

苏晚兮耳尖微热，却仍认真道：“是柳姐姐自己先掀开的。”

柳明月一怔，随即眼底笑意淡了些，却更柔和：“是。”

她终于不再替柳家遮了。

天亮前，柳家旧账分三路送出。

一路入大理寺，由裴辞亲自封存；一路送往宫中，只呈货票誊本，不呈全部原册；另一路则由玄甲卫快马南下，追送萧祁渊。

安排完这些，苏晚兮才觉出疲惫。

她站在廊下，看着天边一点点泛白。萧祁渊离京不过数日，她却已经习惯了每夜等密报、每晨定去向。她有时也会怕，怕自己判断错，怕因自己一念之差让江南那边陷入险境。

可每当这种念头升起，她又会想起萧祁渊临行前说的话。

“你只管做，错了也有哥哥兜着。”

苏晚兮轻轻呼出一口气。

陆青宁走到她身侧：“王妃，去歇会儿吧。”

“睡不着。”苏晚兮道，“哥哥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爷不会有事。”

“我知道。”她弯了弯唇，“但知道是一回事，想他是另一回事。”

陆青宁微怔。

苏晚兮看向她，眼底带了点浅浅笑意：“陆姐姐去听竹轩时，也会这样吗？”

陆青宁神色一顿，随即平静道：“王妃该歇了。”

苏晚兮忍不住笑。

紧绷了一整夜的气氛，终于因这一句轻轻松了些。

而同一时刻，明王府也收到了柳家旧库被查的消息。

萧祁明坐在书房里，手中的茶盏缓缓停住。

“柳明月？”

幕僚低声道：“是。柳家旧账已入大理寺，裴辞亲自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