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听竹推图，青宁渡信

听竹轩收到青州暗报时，澈王正靠在廊下晒药。

秋日阳光浅淡，落在紫竹间，风一吹，竹影便碎在他膝上的薄毯上。陆青宁进院时，手中带着渊王府密信，衣角沾了些晨露。小厮见她来，已经习惯得很，只低声道：“王爷在廊下等陆姑娘。”

等这个字，让陆青宁脚步微顿。

她很快敛神，入廊行礼：“王爷。”

萧祁澈抬眸，笑意温和：“今日不先诊脉？”

“先看信。”陆青宁将密信递上，“主子要王爷推青州渡与乌篷寨之间的水路。沉香船底藏兵器，五日后可能混入漕粮船道。”

萧祁澈笑意淡下去。

他拆信看完，立刻让人取来江南水路旧图。陆青宁站在他身侧，替他压住被风掀起的图角。他执朱笔圈出三处水湾，又将一枚白棋落在乌篷寨上游。

“这里。”他道，“沉香船不会直接入乌篷寨。”

陆青宁蹙眉：“为何？”

“太显眼。”萧祁澈轻轻点了点下游一处旧渡，“他们会先入雁回湾。此处水浅，漕粮大船不能久停，小船却能换舱。若兵器先从沉香船转入小船，再借夜色入乌篷寨，官府查漕粮时便查不到东西。”

陆青宁俯身看图，眉眼冷下来：“那暗线盯着沉香船，反而可能被引开。”

“是。”萧祁澈道，“五弟若只查船底，会抓到一批兵器，却抓不到接货之人。明王可弃崔氏药行。可若在雁回湾设伏，便能抓到水师旧营的人。”

陆青宁立刻取出纸笔，将这几句话记下。

她写得很快，字迹锋利简洁，像她这个人。萧祁澈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忽然道：“青宁。”

“嗯？”

“写完再喝口茶。”

陆青宁笔尖一顿。

她原想说不必，可想起从前雨夜药炉里他说过的话，话到嘴边又改了：“好。”

萧祁澈眼底浮起笑意。

她如今已经不再总把自己排在最后。仍旧冷静，仍旧习惯奔波，却会在他递来热茶时接过来，会在他说腿疼时皱眉，也会在他派听竹轩暗卫协助时，不再推说不敢劳烦。

这种变化很细。

却真实得像竹叶上慢慢凝出的露。

陆青宁写完密信，封好，交给听竹轩最快的暗卫。暗卫刚退下，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哨。

她神色一凛，手已经按上短刃。

萧祁澈也抬眸。

护卫入内禀报：“王爷，京中有人盯上听竹轩外道，不像明王府的人，更像宗亲府里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