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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禁足的第二夜,萧祁正一夜未眠。
殿中烛火烧得很低,案上摊着几份密报。周砚未死、送入大理寺、三司会审提前,这几条消息像几把刀,横在他眼前。明王府那边已经闭门自省,表面上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太子知道,萧祁明一定在等。
等他乱。
等他犯错。
可他更知道,若他什么都不做,周砚一旦在三司会审上开口,便会先咬明王,再把药车之事拖回东宫。到那时,萧祁渊站在旁边看戏,明王装作被幕僚欺瞒,所有污水都会在父皇心里搅成一团。
他这个太子,已经经不起再多疑心。
东宫詹事跪在案前,额上冷汗细密:“殿下,周砚虽在大理寺,可外头守卫甚严。如今禁足未解,若贸然动手,只怕……”
“只怕什么?”太子冷声道,“只怕孤坐在这里等死?”
詹事不敢接话。
太子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他脸色阴沉,眼底布满血丝。自从太后被封、慈宁旧账见光,东宫便一天比一天被动。父皇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储君,而像看一个随时会反噬的儿子。明王在旁边装孝顺,萧祁渊则步步紧逼。连裴辞那样一个寒门新贵,都敢在大理寺堂上查东宫旧人。
他是太子。
大楚储君。
凭什么所有人都敢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周砚不能活到会审。”太子停下脚步,声音阴冷,“崔晟也不能再开口。”
詹事脸色一白:“殿下,崔晟如今也在大理寺看押。若两个证人同时出事,陛下必然震怒。”
太子眼神猛地扫向他:“那便让他们不是死在东宫手里。”
詹事一怔。
太子缓缓坐回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枚旧令牌。
那是东宫六率的私令。
按制,东宫护卫不得私调出宫,更不得干预刑狱。可这些年太子暗中养着一批死士,又收买了几名羽林卫旧部。平日这些人是他压箱底的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
如今,已是万不得已。
“传令。”太子低声道,“明日三更前,截大理寺后牢。放火,乱局中杀周砚与崔晟。若有人问,便说是明王灭口。”
詹事脸色煞白:“殿下,此事太险。大理寺不是寻常牢狱,若露出半点痕迹,便是私调东宫卫、劫杀案犯。这、这是动摇储位的大罪啊!”
太子一把将案上的茶盏扫落。
“储位?”他冷笑,“孤若再不动,储位也迟早被他们一点点剐干净!”
殿中无人敢再劝。
半个时辰后,一名东宫内侍从偏门离开,怀中藏着一封密令。密令没有加盖太子印,只用了半枚东宫旧符。内侍出了宫门后,换马车绕去南城,最终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里,已有十几名黑衣人等候。
而宅院外的暗巷中,玄甲卫静静看着这一切。
消息送到渊王府时,萧祁渊正在擦剑。
苏晚兮坐在一旁,看见暗卫入内,便知道东宫动了。她没有开口打断,只看着萧祁渊听完回禀后,将剑锋慢慢归鞘。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场风暴落下前的第一声锁响。
“东宫私令?”萧祁渊问。
暗卫道:“是。用的是半枚旧符,未盖太子印。出宫内侍已经进了南城宅院,里头至少有十五名死士,另有两名羽林卫旧部接应。”
苏晚兮心口微沉。
这一步,比她想的还要重。
太子不是只想派人灭口,他动了东宫私兵,还牵了羽林卫旧部。若这些人真夜闯大理寺,便不只是毁证,而是储君私调兵卫、干预三司会审,甚至可被扣上“挟兵扰京”的罪名。
萧祁渊起身:“让他们动。”
苏晚兮抬眸:“哥哥已经安排好了?”
“父皇的人守在大理寺。”萧祁渊道,“他会亲眼看见太子的刀。”
苏晚兮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明白,萧祁渊为什么一定要把周砚送入大理寺,又为什么先递密奏给老皇帝。若由渊王府抓住太子的死士,老皇帝或许还会怀疑是萧祁渊设局;可若是御前亲卫亲眼截下东宫私兵,太子便再难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