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东宫借刀，明王听雷

太子开始查明王，是在当日下午。

东宫的动作很隐蔽。萧祁正没有直接去御前告状，也没有立刻找明王对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已被慈宁旧账拖住，稍有不慎便会被老皇帝认定为恼羞成怒、攀咬手足。因此他只暗中调了几个仍忠于东宫的旧人，去查崔氏旁支、明王府外院与那辆药车的来路。

可他再隐蔽，也瞒不过渊王府的眼睛。

消息送来时，萧祁渊正在练武场试刀。

苏晚兮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温茶。她睡了两个时辰，脸色比早晨好些，只是精神仍不算足。萧祁渊原本不许她出来，她却说屋里闷，想看一会儿。

练武场上刀风凌厉。

玄色衣袍随动作翻卷，长刀破空时带起一线寒光。苏晚兮看得有些出神。她从前很少见萧祁渊这样练刀，只知道他从北疆杀出来，人人都称他修罗战神。可真站在旁边看，才明白那些称呼不是虚话。

他的刀很稳，也很冷。

每一招都像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不留余地，也没有半点花架子。

陆青宁从外头进来，见苏晚兮站在廊下，先行礼：“王妃。”

苏晚兮回神：“陆姐姐。”

陆青宁将密报递给她：“东宫动了。”

苏晚兮打开看完，眉心微动。

萧祁渊正好收刀，走到廊下。苏晚兮把密报递给他：“太子开始查崔氏与药车了。”

萧祁渊扫了一眼，神色不变：“比我想得慢。”

苏晚兮忍不住道：“哥哥好像很嫌弃太子殿下。”

“他蠢。”

陆青宁垂眸，面无表情地装作没听见。

苏晚兮也不知该不该笑，只轻声道：“太子再蠢，也知道明王要害他。可是他查到什么程度，才会动手？”

“查不到也会动手。”萧祁渊把刀递给侍卫，接过她手中的茶喝了一口，“他忍不了老七踩到东宫头上。”

苏晚兮想了想：“那我们要不要推一把？”

“已经推了。”萧祁渊道，“东宫詹事看见木盒，就是那一把。”

他说完，看向陆青宁：“明王府那边呢？”

陆青宁道：“明王府外院已经开始清人。周砚住过的东厢被封，几个小厮被送出府。崔三爷那边也有动静，他的长子昨夜去了城外别庄。”

“盯住。”

“是。”

苏晚兮低头看着密报，忽然道：“崔三爷的长子去城外别庄，不一定是逃。”

萧祁渊看她：“为何？”

“若要逃，昨日祠堂出事后便该走。拖到今日，反倒像是去取什么东西。”她顿了顿，“明王断臂，需要把崔氏推出去。可崔氏若不甘心被弃，手里也许会留着明王的把柄。”

陆青宁道：“属下立刻加派人手。”

萧祁渊却淡淡道：“不用加太多。”

苏晚兮抬眸，明白过来：“哥哥是想让东宫的人也跟过去？”

“嗯。”萧祁渊唇角微冷，“太子既已起疑，总要让他亲眼看见一点东西。”

陆青宁点头：“属下明白。”

城外别庄在京郊南面，原是崔氏旁支置下的一处田庄。

明面上种花养鱼，实则多年来一直替明王府藏人、转银、递信。崔三爷的长子崔晟抵达别庄时，已是黄昏。他一路上换了两辆马车，自以为甩掉了盯梢，却不知身后除了玄甲卫，还有东宫派出的人。

别庄后院有一间废弃暖房。

崔晟进去后，命随从守在外头，自己撬开墙角一块青砖，取出一只油布包。包里不是银票，也不是副册残页，而是一叠往来书信。

其中几封，落款正是明王府外院周砚。

信中说得很谨慎，没有直接写明王授意，却多次提到“殿下欲借旧账清局”“崔氏暂忍，事成之后自有补偿”。若单看，仍不能钉死明王；可一旦与沉水香、周砚、祠堂残纸、东宫药车连起来，便足够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