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柳家收网，明月断亲

江南急信入京时，苏晚兮正在前厅见柳国公夫人。

柳家二房那场闹剧之后，柳国公府表面赔礼，暗地里却仍想将柳承业摘出去。柳国公夫人今日亲自登门，话说得极软，只说二房不懂事，柳明月到底是柳家女，若一直住在渊王府，外头也难免议论。

苏晚兮坐在主位上，听她绕了半盏茶，终于轻轻放下茶盏。

“夫人的意思，是想接柳姐姐回府？”

柳国公夫人神色微僵，忙笑道：“王妃误会了。臣妇只是想着，明月毕竟姓柳，总不好一直叨扰王府。”

屏风后，柳明月指尖微微收紧。

苏晚兮却很平静：“柳姐姐住在王府，是本王妃请的。她若愿意留，便不是叨扰。”

柳国公夫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正在此时，裴辞从外头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封好的密报。见柳国公夫人也在，他脚步微顿，随即向苏晚兮行礼：“王妃，江南来信。”

苏晚兮心口一跳，却没有当场拆开，只道：“念。”

裴辞打开密报，声音清晰：“王爷于青州旧营擒严灼，搜得旧营军械账册与银钱往来簿。其中一笔账，记柳承业于景和二十六年三月，借崔氏旁支向严灼私营送银五千两，用以安置入京暗线。”

柳国公夫人脸色骤变。

屏风后，柳明月也缓缓抬起头。

裴辞继续道：“另，严灼供称，柳承业曾替明王府暗中递送京中女眷名册，其中包括柳明月、渊王妃身边女侍、陆姑娘等人。王爷令王妃暂扣柳承业一支往来证据，待回京后亲审。”

前厅死寂。

苏晚兮慢慢看向柳国公夫人：“夫人方才说，柳家想接柳姐姐回去？”

柳国公夫人手中帕子都攥皱了：“王妃，此事……此事臣妇并不知情。”

“本王妃信夫人不知情。”苏晚兮声音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可柳家二房三番两次借柳姐姐作局，如今又牵涉江南旧营、明王暗线。柳姐姐若再回府，谁能保证她安危？”

柳国公夫人说不出话。

柳明月从屏风后走出。

她今日穿得极素，发间只簪着那枚梨木月簪。柳国公夫人看见那木簪，神色微微一变，随即下意识看了裴辞一眼。

柳明月捕捉到这一眼，忽然笑了。

“母亲不必看裴先生。”她道，“今日是我自己的话。”

柳国公夫人皱眉：“明月……”

“柳家养我多年，我记得。”柳明月打断她，“可柳家也卖过我一次，将我送入五皇子府做棋；后来我被掳，柳家先想着颜面；如今二房又想拿我换明王府一条路。母亲，柳家给我的生恩养恩，我不敢忘，可我也不想再用自己的一辈子还。”

柳国公夫人眼眶微红：“你这是要同柳家断了？”

柳明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是断亲。是请母亲回去告诉祖母和父亲，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做柳家的棋。”

她抬手，将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放到案上。

“我愿迁出柳家内宅名册，另居清修别院。嫁娶之事，将来由我自己做主。柳家若愿认我这个女儿，逢年过节，我照旧奉礼；若不愿认，我也不怨。”

柳国公夫人看着那份文书，脸色白了又白。

她忽然意识到，柳明月不是一时赌气。

她是真的不肯回去了。

苏晚兮轻声道：“夫人，柳姐姐不是要与柳家为敌。她只是想活得像自己。”

柳国公夫人眼底终于落下一滴泪。

许久后，她起身，朝苏晚兮行了一礼：“今日之事，臣妇会回去禀明国公爷。二房若真与明王府私线有关，柳家绝不会包庇。”

她又看向柳明月，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一句：“你……照顾好自己。”

柳明月眼眶微红，却仍稳稳行礼：“女儿恭送母亲。”

柳国公夫人离开后，前厅安静了很久。

裴辞站在原地，望着柳明月，没有贸然上前。

柳明月低头看着案上的文书，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原来把话说出来，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

苏晚兮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柳姐姐方才很好。”

柳明月笑了笑，眼底有泪：“你们一个个都这样夸我，我会当真的。”

裴辞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本就是真的。”

柳明月抬眸看他。

裴辞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柳姑娘今日，很好。”

她耳尖泛红，却没有再退。

窗外风过，梨木簪上的弯月轻轻晃了一下。

像迟了多年的旧约，终于在这一日，真正照见了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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