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觉得，我苦读多年，是为了后半生衣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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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院后，她将那几卷裴辞的策论一一收好，又把仅剩的一封旧信藏妆匣最底层。信纸已经被她看过很多遍，最后一行的墨微微发旧。

柳明月看着那句话，终于落下泪来。

秋棠不敢答。

他说完行了一礼，转离开。

重要的是她还能换来什么。

“谁的？”

你拿什么护她？

是陈述。

他想起柳明月递来的素帕，想起她在策论页边写的那句“愿先生有一日，能不必低”。

他只是用了很多年，一步一步走到能护她的位置。

柳明月看着她，神一冷下去：“是柳家。”

裴辞起，将那张银票推回去：“钱，大人收回。信，也请还给柳姑娘。裴辞确无门第，却还知私信不可污、女清名不可毁。大人若真为柳姑娘好，便不该拿这些东西作刀。”

她听说他伤了，听说他离了京，听说柳家仍在暗中压他的科考路。她也听说，他没有废掉，仍在读书，仍在写策论，仍像一枝被风雪压过却没有折断的竹。

裴辞额抵着冰冷泥，指节抠地面，疼得浑发抖，却没有求饶。

“离开京城。”柳承业将一张银票推到他面前，“从此别再见明月。你若肯识相，柳家可以给你一笔钱，保你后半生衣无忧。”

她低声：“裴辞，你要活着。”

多年以后，裴辞终于站在大理寺堂上，当着满堂人的面，坦然认下自己少年时心悦柳明月，却不认半分污名。

柳承业看着他的背影，底彻底冷了下来。

柳家家主以为她终于懂事。

于是他没有低。

当晚，柳明月第一次去求父亲。

原来当年那个被打泥里的青衫书生，从来没有真正低过。

哪怕被打到几乎昏死，他也没有说一句自己不该。

柳承业眯起。

那几个恶没有说自己是谁派来的，只说裴先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雨下得很大，巷里没有行人。裴辞被人在泥里时，仍死死护着怀中书卷。

柳明月抬，看着自己的父亲。

只要他活着，她便还有等的理由。

可柳明月起时，底已经没有泪。

她跪在书房外，跪到夜，膝盖疼得几乎没有知觉。柳家家主终于见她，却只说了一句：“若还想他活，便忘了他。”

“愿有一日，能不负明月。”

三日后，裴辞在回住的巷被人拦住。

裴辞看着那张银票，忽然笑了。

柳明月得知消息时，已经是第二日。

裴辞的命也不重要。

后来很多年，她都没有再见过他。

剧痛几乎让他前发黑。

实什么都没有。

在柳家里，她的情意不重要。

有人啐了一：“一个穷书生，也敢惦记柳家姑娘。”

“女儿知了。”

柳明月看着他，才终于明白。

落下来，砸在骨上。

他有才学，有风骨，有一腔不肯低的志气。可这些在柳家中不值钱，也护不住柳明月。柳家要断他的路，只需一句话；要困住柳明月，也只需一把锁。

她只是忽然想起茶楼里柳承业说过的话。

那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柳家不会放过裴辞。只要他还在京城，只要她还护着他，他便会被一次次拖泥里。

她只是慢慢俯，叩了一个。

她想说裴辞没有错，想说柳家不能这样欺人，想说自己不愿一枚被摆上台的棋。可她看着父亲冷漠的神，忽然知这些话都没有用。

秋棠哭着告诉她，裴辞被人打断了，如今生死不知。柳明月手中茶盏当场摔碎，碎瓷割破指尖，她却像毫无知觉。

直到五皇赐婚的旨意落下，柳家拿裴辞的命她低。

不是疑问。

所以她没有再争。

那一刻，柳明月没有哭，也没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