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杀了他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状况呢。

好消息是，009会说话了。

坏消息是……他叫她妈妈。

乔筝整张脸泛了红，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别这么叫。”她终于憋出一句，“我不是你妈妈。”

可冷静下来细想，她又没法真的怪他。

009被关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实验房里从诞生至今，唯一能接触到的活人就是那些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记录数据的研究员。

那些人眼里只有数据和样本，没有人会蹲在池边和他说话，更没有人会在他递出石头时伸手接住。

她或许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愿意靠近他、喂他吃东西、甚至亲他额头的人类。

在某种生物的认知里，这样的存在，也许真的会被归类为“母亲”。

乔筝想着，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决定暂时不纠正这个称呼了。

反正等幻境破了，他大概也不会记得。

当下她不想在水下待太久，虽然呼吸没问题，但密闭的水底空间还是让她本能地心慌，更何况脚底踩不到实地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可她水性实在太差了，两条腿在水里胡乱扑腾了几下，除了搅起一片水花，身体纹丝不动，反而往下沉了一截。

009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瞳孔微微转动，手臂从她腰侧绕过来扣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上游。

水流从她耳边哗哗地退去，光越来越亮，空气越来越近——

“哗啦！”

两具湿透的身体破水而出，乔筝终于把脑袋探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水珠顺着她的脸颊、脖颈、锁骨成串地往下淌。

她趴在池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湿滑的石台，有些艰难地爬了上去。

全身都湿透了。

单薄的裙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布料被水浸得半透明，紧紧裹着她的曲线。

纤细的腰身、微微起伏的胸口、连带着大腿根那一片若隐若现的弧度都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

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滑，在池边留下一片湿痕。

她瑟缩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抱住肩膀，整个人蹲在池台上。

身后传来水花轻响，009又探出了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红瞳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乔筝想了想，还是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探出水面的脑袋。

他的头发又湿又凉，触感意外地柔软。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她问。

009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一幅茫然。

显然没有听懂。

乔筝叹了口气，收回手，有些头疼地揪了揪自己湿透的衣角。

怎么和这个生物解释？怎么和他说清楚自己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