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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盘踞在他的世界里。
他那威严不可一世的两个祖父,都会时常望着北方怔怔出神,嘴里念叨着“皎儿这性子迟早会吃大亏”。
是他祖母姜媪,会在每个清晨,对着千里之外的方向默默祝祷。
是他那向来冷心冷面的父王,会在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时,冷硬的眉宇间,竟流露出引以为傲的笑意:“那是你表妹,大殷的太女。”
所有人都在关注她。
所有人都在谈论她。
所有人都在防备她。
却,所有人都……在期待她。
这种关注是隐秘的,是刻意的回避,甚至是生怕被他察觉的禁忌。
可越是这样,他越发想了解她的一切。
他开始关注她。
听说她三岁能诗,五岁能武,六岁驳斥满朝鸿儒名震天下,十二岁入朝便肃清朝野震动朝堂。
听说她铁血手腕,能把朝廷掀个底朝天,却没人敢真正动她一根手指头。
他好奇那个能让父王牵挂、让祖父记挂、让整个大殷都围着转的女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孽。
他太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光芒,能吸引他身边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现在,他真的见到了她。
她就立在树梢上,垂眸下望,睥睨众生,仿佛这天地万物皆为刍狗,万丈红尘皆在她脚下匍匐。
可下一瞬,她骑着他的思念,笑得肆意张扬,上一刻还凶巴巴地咬他,下一瞬又软绵绵地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
原来,那些光芒是真的。
原来,那个让他惦念了半生、在梦里反复描摹了千百回的身影,真的存在。
“皎儿,”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还没征服,却又甘愿臣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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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手,退开半步,不再死死压着她。弯下腰,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兜头泼在脸上,压下了几分眼底翻涌的燥意。
“西南这地方,看着荒蛮,其实比京城干净。”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至少这里的刀,砍的是该砍的人。不像那边,杀人不见血,还要立座贞节牌坊,供着那点虚伪的体统。”
殷曌抱着双臂,冷眼瞧着他,没接话。
姒晏清直起身,指尖还在往下滴水。
“我知道你来西南想干什么。我父王手里这十万边军,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朝廷想收,宗室想夺,那些坐在高堂上的,一边用他挡着西南的蛮夷,一边又怕他这把刀转过头来,削了他们的脑袋。”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住她。
“你杀贪官,是替谁杀的?”他问,“替那些填不饱肚子的饿殍,还是替你自己心里那点‘天下为公’的妄念?还是替以林深为首的文臣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