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不知为何有些艰难地学着她白天的腔调，质问：

“没有。”兰采薇试图圆回自己的行为，她不想退让，“我不是你去演，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机会。”

“今天我的表演大家都在叫好，我觉得我不至于比不过其他人。你难不应该为你的选角……”

可从私心发，她更希望他不要因为她，耽搁了他原本该星途璀璨的一生。

从十六岁开始，整整七年的空中飞人经历，她本来不是一个恋家的人。但读书这几年，倒让她发现了拥有一个固定居所的幸福。于是她回国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新装饰起自己的家——在一个城市里拥有一个锚，对于她来说，很幸福。

白天时，经纪人老赵的话她是听去了。湛锦缺钱，可他就算再缺钱，也要来演她的文艺片。她可以替他选择，比如直接选择其他演员，但是她自私心地不舍得。

家”的牵绊多了不少。

她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温缓了语气，主动开：“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从导演、从剧本的角度发，她想选湛锦。

上学让她有了很多思考的空间，她很喜每天下课后蜗居在自己的小公寓里。躺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沐浴光，在草稿本上勾勾画画，一一地打磨剧本，打磨自己的想法。

于是，她可以像那天在酒店里面说的那样“帮他”——把他推张导的剧组，去演男主，或者演一个不错的角。他能从张导那里得到的东西，远比陪她拍一可能在国内都无法上映的文艺片要多得多。

电话里，兰采薇只能听到男人沉重的呼声。确定人还在，她又继续说：“怎么不说话？”

“这不是更好的机会，这是你以为的。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更适合演张导的角？”

兰采薇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过她没有承认，也不打算否认，“对啊，我只是推给了你的经纪人一个渠，去不去随你。他们片的片酬，在业内应该是级了。”

“你不是答应我，让我男主了吗？”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明明已经是大明星了，跟她说话时，却还是一消不掉的小孩气。

手机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兰采薇脸上半分不耐，但看见电话来电人名字的时候，原本沉下来的脸瞬间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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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国前的半年，房便请了设计师朋友虞鸢加装了全智能家居。在车上时，她就已经远程设置了到家时间。踏房的时候，偌大的客厅里空调正开足了冷风。

兰采薇只在心里想了这句话，并没有说来。如果说来，湛锦肯定又要生气。她只是把选项列来，让他自己去选。

“所以你宁愿卖人情让我去演？”湛锦嘘了一长长的气，隔着听筒，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他内心刚刚歇斯底里地吵了一场呼天抢地的架一样。

小小的公寓就像是她的安全屋，保存了她的一切想法。其实她天行空的想法大到可以装下银河，而小小的公寓，也同样可以装得下。

她四仰八叉地倒在客厅里。挑二楼的落地窗外，透中草坪步的灯光，以及夜幕下的泛泛星。

“怎么了，加上了微信就迫不及待地给我打电话？”她换了一个姿势坐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手上的红酒杯。里面装的是，她不喝酒，甚至因为熬夜质不好，对酒有些过，“打算继续贿赂我吗？”

一些心知肚明的东西，是她给他的一个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今天不是才说……小禾演小禾，真好吗？”

比我更适合你。

“那天在酒店，我答应了要捧你的。说实话，他们的片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