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故作不知，任由她握着一本自以为威力无穷的账簿。

站在下方的人垂首而立，低声回话：“主，已经吩咐调换妥当，留在夫人床底的只是撰写的假账本，真正记载全私弊的原件，已经寻空隙偷换带，在这了。”

“我想再见一见，顾家……仅剩的人。”

悬在的大石骤然落地，她长长松了气，指尖轻轻挲纸页。

他

他不会容许任何东西威胁到他的利益，裴家的地位。

三个字说得轻飘，却带着笃定，他太了解嫣儿了。

他早就知了，当年那日嫣儿夜潜他书房，趁着夜翻找罪证，虽然被他发现，将账本藏袖中的模样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嫣儿心底瞬间浮起一层细微疑虑，脚步顿在门槛边，声发问：“你是哪一当差的？杏儿去哪了。”

窗外晚风掠过院枝叶，簌簌作响。

她终究，不到视而不见。

说辞听不半破绽，寻不到可诘问的疏漏。

确认罪证安稳藏好，她小心翼翼将账簿回夹层，仔细铺平被褥遮掩痕迹，面上总算漾开一丝浅浅的安稳。

只是如今，一些过街老鼠上蹿下地现在她面前，让他不得不防一下。

待周遭再无旁人动静，嫣儿缓步走到床边，屈膝俯，指尖探床板下暗藏的狭小夹层。

他颔首，低声应下：

但他当场可没有拆穿。

裴仲昀指尖轻轻叩击摊开的账簿，纸页碰撞发轻浅闷响，底是看透人心的运筹帷幄。

内院回廊，嫣儿送走李砚，独自迈步回卧房。刚掀开青布门帘，视线便顿住了。

“我来安排。”

那侍女手上动作没停，抬时笑意恭顺，回话滴不漏：“回夫人，今日厨房人手不够，事临时调杏儿过去帮忙烧，便遣婢过来替她守一会儿屋，等杏儿忙完便回来。”

“接回来吧。”

侍女屈膝行礼，轻手轻脚抱着打扫用离开了卧房，屋门轻轻合上，落得一室安静。

李砚望着她底那一执拗的温柔，心底轻叹。

留一虚假的底气给她，让她以为自己攥住了他的肋，以为拥有随时能反噬他的筹码，她才能惴惴不安的念，安静待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

“好。”

人心失衡，最易生恶。

李砚的意思她明白。

“下去领赏吧。”

屋内立着个面生的侍女，正躬细心抚平床褥褶皱，手脚看着勤快，眉却全然陌生，绝非平日里守在她边伺候的人。

指尖到一本纸封，熟悉的传来，她悄悄将账簿拖来翻看两页，原封不动还在此。

“主看得透彻，是婢思虑浅显了。”

绝境之中，有人守得住本心，有人只能顺着淤泥腐坏求生。

他太懂嫣儿这般在夹求生之人的心思。若是直接戳破她，她就不会安心地待在他的边。

“她一直是个心的女人。”

嫣儿压下心那莫名不安，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她明明是个聪明人，在这事非面前，却总是容易心。

“她不会。”

李砚看着她底的单纯恻隐，淡淡：“你接她回来，她不一定会恩。”

自始至终，都只是他刻意施舍给她的一安心罢了。

“你要救，我可以替你暗中运作，脱籍接回蓉城。”

裴仲昀缓缓合上账簿。

几日后，江州裴府书房内，裴仲昀端坐梨木案前，前摊开的，正是嫣儿曾经手指的账簿。

嫣儿全然未曾察觉。

“主，您一直任由这账本放在夫人那，就不怕她会给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