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复当年。

“安稳……”裴昭低声重复，底掠过极致的自嘲，“的确是。世浮沉，最难得便是岁月静好，李大人好生福气。”

嫣儿夹在中间，发麻，心底慌得快要窒息。

她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抬眸，试着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声音极轻：“将军沙场辛苦，今日归乡，本该尽兴。”

她始终垂着，长睫轻颤，不敢抬与他对视半分。

旁人听着只是寻常客艳羡，唯独三人各自心知肚明。

他素来知晓嫣儿与裴仲昀牵扯极，暗中被裴仲昀眷养多年。此刻裴昭为裴家后辈，神异样、目光灼灼，他下意识误会。

李砚听他语气里藏着异样，心瞬间掠过一层揣测。

他们之间，也再也不复当年。

“是，犬年幼，在家中静养。”李砚，“孩童顽劣，不便带至宴席。”

“已有四载有余。”李砚从容应答，“夫妻平淡相守，不求显贵，只求安稳度日。”

李砚笑意不变，稳稳接话：“皆是托朝堂安稳、地方清平之福。下官分内尽职，护家人安稳，亦是本分。”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的酸涩不甘。

拘谨？

一语双关。

文风清雅，今日一见，果然名士风。”

嫣儿垂在侧的手，彻底冰凉发颤。

字字句句，皆有意。

一句话，轻轻替她解释了所有慌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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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太熟悉她了。

话音落地，他不再多言，只看了嫣儿最后一。

他抬眸看向李砚，冷意渐：“李大人与夫人成婚多年？”

这细微反应，只有他看得懂。

人事不复当年。

她慌忙压下心慌，垂眸敛神，依着李砚的话，浅浅屈膝，声音轻而规矩，刻意疏离：“见过裴将军。”

裴昭看着她这副全然陌生客气的模样，心骤然一堵，笑意冷了几分：“夫人不必多礼。李大人好福气，夫人容众，气度温婉，令人艳羡。”

裴昭倏然抬，直直望她底，目光重：“夫人倒是安稳看得开。只是本将在外五年，归来故土，是人非，很多人事，早已不复当年。”

裴昭间发涩，又缓缓开，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听闻李先生与夫人还有一？”

裴昭眸骤沉。

莫非裴昭发现了自己父亲养的外室？裴昭厌憎父辈私情，故而看她不顺、言语试探？

裴昭指尖又是一，目光再次落回嫣儿脸上。

这话听似夸赞，落在嫣儿耳中确实字字如针扎。

唯有她一人知晓全的内情，可是她怎么敢讲，又如何能解释……

话音耳的瞬间，嫣儿浑一震，猛地抬，直直撞裴昭满是沉郁的目光里，满心皆是震惊慌。

他刻意顿了顿，视线牢牢锁在嫣儿微僵的脸上，缓缓开：“不知这位是？”

裴昭和李砚都误会了，他们……

嫣儿心早已作一团。

“甚好。”裴昭垂眸，语气凉薄，“成家立业，儿女绕膝，人间圆满，皆被李先生占尽。”

五年未见，他褪去所有少年温柔，眉锋利冷，满杀伐气，陌生又刺。

护她的念想瞬间升起，他微侧，稳稳将嫣儿半护在后，温和浅笑，却寸寸不退：“将军过誉。内素来安静怕生，极少赴公宴，今日初次得见将军这般沙场英豪，难免拘谨。”

猝不及防的重逢撞得她心神大，垂下帘。

他这话，既是官场应答，也是当众宣示主权。

李砚从容答：“内云烟。随下官一同前来赴宴，若有失礼之，还望将军海涵。”

她原以为大军不过临时休整一日，隔日便会启程，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现刺史府的官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