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经历了沙场血火、朝堂倾轧、人情冷之后，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刀的人。

“夫人？夫人？”郑夫人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关切。

嫣儿的扇顿住了。

事到如今，确实连泪都没有了。

他没有抬。

裴昭。

嫣儿看着他骑从长街走过。

嫣儿蹲下来，抱着他，把脸埋他小小的肩。他上有香，有光的味，抱着他，抱了很久。

是他。

嫣儿站起，“诸位慢聊，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她欠了欠，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去。

她低下就能看到他，他只要抬就能看到她。

恍如隔世。

嫣儿目光慵懒地扫过，手中的团扇不不慢地摇着。

风大了些，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站在那里，看着队伍尾的旌旗渐渐消失。

贵妇人们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她没有细听，只是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长街上行的队列。

他目视前方，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长街，穿过这座城市，落在极远极远的地方。

贵妇人们还在说笑，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她低着，手指轻轻转着茶盏的边缘。一圈，又一圈。

车停在茶楼下，丫鬟扶着她上了车。帘放下来，车厢里很暗。嫣儿靠在车上，闭上睛。

嫣儿看着他，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

“刚刚那领的将军好生英武，不知是哪位？”赵夫人好奇地问。

光落在那人脸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眉骨耸，窝微。眉间早没了从前的温明朗，只剩久历沙场沉淀下来的冷肃杀，和一的疏离沉稳。

下楼的时候，她的有些。

了府门，安安从院里跑过来，小小的一个人，白面团似的，张着手臂扑她怀里。“阿娘！阿娘你去哪了？安安想你了！”他嘴里还在换牙，说话漏风。

不是她记忆里那个会红着耳朵、笑起来眉弯弯的少年。

她在楼台上，他在长街上。

风过来，她鬓边的碎发飘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拂。

“这你都不知，是裴将军啊。是京城徐阁老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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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在长街上渐渐远去，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城墙，是五年，是各自的人生，是谁也回不去的从前。

光，映得街边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他不知她看到了他。

“您怎么了？脸不太好，是不是风久了？”嫣儿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没事，有些。许是站久了。”她走回桌边，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她抿了一，凉的，苦的。她喝完了，把茶盏放下。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方。他不知她在上面，不知她站在茶楼的栏杆后面，手里的团扇停住了，心快得像擂鼓。

队伍前端，一匹大的黑骏步伐稳健，鞍上之人玄甲银盔，披风猎猎，形如松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