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陆续散了。厅里只剩下裴仲昀和嫣儿。

裴仲昀没有应声。他看着嫣儿低垂的睫、苍白的脸、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那只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睛。

“周大人醉了。”他把酒杯放下，语气淡淡的，“来人，送周大人回馆驿歇息。”

“多谢大人。”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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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炳坤的现，像一针，扎破了裴仲昀那层“不急”的外壳。

“不过，”裴仲昀站起，走到嫣儿面前，居临下地看着她，“我不会给。”

裴仲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

她不敢。

嫣儿摇。

么一息。

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所有人都假装没听到。

“你知周炳坤是什么人？”裴仲昀忽然开。

“你是裴家的人，”裴仲昀伸手，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我的人。谁也别想动。”

嫣儿浑一僵，但没有躲。

那双沉沉的眸不见底，像一潭死。但死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嫣儿的心猛地了一下，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她低下，抱着琵琶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心疼。

他可以不要她，但别人不能抢。她是他儿的妾，是他府中的人，是他的东西。谁想碰他的东西，都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裴仲昀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一一地喝。嫣儿站在他面前，低着，不敢动。

嫣儿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嫣儿的脸唰地白了。

那不是笑，是一志在必得的、猎人看着猎无可逃时的从容。

是猎被觊觎时，雄本能的占有。

嫣儿的脸白了。

周炳坤的睛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凑近嫣儿，压低声音说：“小娘，本官在江州还要住几日。你若得空，来我馆驿坐坐。”

裴仲昀看着她惨白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来，但嫣儿看到了。

周炳坤打着哈哈站起来，临走前又看了嫣儿一，那目光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她上慢慢割了一刀。

“朝廷钦差，两江总督的心腹。”裴仲昀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嫣儿，目光淡淡的，“他若是向我要你，我不能不给。”

嫣儿站在厅中央，抱着琵琶，浑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