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他停了一下，没有回。

但她知，他不是不经意。

王氏砸过来的茶盏，碎瓷片划破脚踝的刺痛，跪在冰冷地砖上的屈辱。然后是裴仲昀推门来的影，蹲下来替她上药的侧脸，住她下的手指，递过来的那碗姜枣汤。

白玉温，带着她温的意。

他有一把她怀里的冲动。

“怀瑾”。

她想起裴仲昀说“留着”时的语气，淡淡的，像是不经意。

玉是好玉。雕工细，兰的叶脉都刻得清清楚楚。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

嫣儿把玉佩举到前，就着窗外透来的月光，看了一会儿。

可是裴仲昀……她不知该怎么定义他。她是怕他的，从骨里怕他。可是当他蹲下来替她上药的时候，当她看到他那双沉沉的眸里倒映她的脸的时候，她的心会快得不像话。

她不知该怎么办。

嫣儿的手指抚过那两个字，像是被了一下，飞快地把玉佩回了枕底下。

喝了。”

那一夜，嫣儿又失眠了。

嫣儿捧着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汤里。

但他没有。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怀瑾握瑜。

那是裴仲昀的字。

嫣儿接过碗，低一看，是一碗姜枣汤，还冒着气。

她把脸埋被里，心快得像擂鼓。

他说：“以后夫人叫你，让丫鬟来回我。”

枕底下那块玉佩硌着她的后脑勺，凉凉的，的，像一个沉默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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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她太瘦了。瘦到下尖尖的，锁骨凸来，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她缩在那件淡青比甲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幼鸟，瑟瑟发抖。

汤是甜的，泪是咸的。

不能想。不能想。

她的眶又红了。

她躺在黑暗中，睁着睛盯着帐，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白天的事。

嫣儿翻了个，把被拉到，蜷成一团。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张蛛网里，越挣扎，缠得越。

她伸手把玉佩摸来，攥在手心里。

不是怕。

她重新躺下去，闭上睛，数羊，数到一千只，还是睡不着。

他负着手，转走了去。

她只知，裴仲昀已经在她心里，下了一颗她不敢承认的。

他从来不会“不经意”。

她分不清哪一味更重。

裴仲昀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低喝汤的样，目光了几分。

是保护她？还是……不想让别人动他的人？

裴昭是她的光。她他，想等他回来，跟他走。

“以后夫人叫你，让丫鬟来回我。”

嫣儿猛地坐起来，在黑暗中摇了摇，把这个念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