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喝。”裴仲昀把另一盏茶推到她面前。

手心里全是汗。

近到她能看清他衣领上绣的暗纹，能闻到他上的松木熏香，能觉到他的呼从她额前拂过。

“弹得不错。”裴仲昀的声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嗓，端起茶盏喝了一，“以后常来弹。”

“弹一曲。”

裴仲昀扬声吩咐了一句，不多时，家便捧着一把琵琶来了。不是嫣儿原来那把，是一把老琴，背板是上好的紫檀，琴嵌着一块白玉，雕成兰的形状。

琵琶声在书房里回，清冽如泉击石，悠远如松间风过。嫣儿弹得很投，微微闭着，手指在弦上翻飞，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嫣儿心一，低下，把琵琶放在一旁。

不掉。

嫣儿站起，有。她抱着那把琵琶，低着快步走书房。

裴仲昀弯下腰，伸手。从她侧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嫣儿捧起茶盏，小小地抿了一。茶汤过尖，她却尝不味。

嫣儿放下茶盏，把手缩袖里：“回大人，是的。”

裴仲昀靠在引枕上，看着她弹琴的样，目光比平时了几分。

走到翠竹丛后面，她才停下来，靠在竹上，大大地气。

嫣儿不敢再想了，抱着琵琶，快步走回了芙蓉坞。

“是。”嫣儿低应着。

如果她当时没有往后缩，他的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

她告诉自己：是巧合。他只是去拿茶壶。是我想多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裴仲昀忽然起，走到嫣儿面前。

仅此而已。

“这是……”嫣儿看着那把琵琶，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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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背抵住了榻沿。

她低调了调弦，一气，弹了一曲《梅三》。

嫣儿愣了一下：“这里……没有琵琶。”

他直起，端着茶杯走回书案后，坐下来，重新拿起那卷书。

“前朝的古，”裴仲昀说，“搁在库房里也是落灰。你试试。”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是巧合。他不是去拿茶壶。他是故意的。

“我让人取来。”

嫣儿接过琵琶，抱在怀里。琴很沉，木质温，指尖拨过琴弦，音浑厚悠远，比她原来那把好了不知多少。

那双沉沉的眸，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底下的暗涌翻上来，变成一她看不懂的、幽的光。

“你的手，”裴仲昀忽然开，“弹琵琶的？”

嫣儿闭上，把脸埋手心里。

她弹琴的时候，和平时的怯弱完全不同。她的背脊得很直，下微微扬起，眉目间有一平时见不到的舒展和从容。烛光落在她脸上，明暗错，把她的廓衬得柔和又分明。

方才裴仲昀弯腰的时候，离她太近了。

“回去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曲终了，嫣儿睁开，对上裴仲昀的目光。

心得太快了，快到她几乎听不清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