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昀已经低下去看公文了，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一说。

“多谢大人。”她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袖中。

嫣儿照旧每日卯时去正房伺候王氏，站到傍晚才回芙蓉坞。王氏对她的刁难有增无减，但嫣儿已经习惯了。她学会了在王夫人话中听指令，在她的脸中判断情绪，在她的沉默中揣心思。

“信你可以带走。”他说。

她答应过裴昭，等他回来。她不能哭着等。

她转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但有些事，是跑不掉的。

嫣儿起告退，走到门时，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嫣儿。”

这一次，嫣儿没有那么张了。她换了衣裳，跟着家去了。

“裴昭在边关，不会有事的。”裴仲昀忽然说了一句。语气还是淡淡的，像是随一提。

裴仲昀看了她一，没再说什么。

越，在空的屋里回。

嫣儿抱着琵琶，慢慢弯下腰，把脸贴在冰凉的琴上。

嫣儿愣住了。

她想起裴昭第一次去醉月坊听曲的那个晚上，想起他坐在雅间里，端着一杯茶，眉微蹙，像在解一很难的题。想起他在雨夜替她赶走地痞，把外袍披在她肩上，说“你不是‘这人’，你只是运气不好”。想起他跪在裴仲昀的书房里，磕得额血，说“没有她，儿活不下去”。

嫣儿抬起，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沉沉的眸还是看不情绪，但她觉得，今天那潭好像比平时浅了一。

嫣儿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抚过“嫣儿”两个字，眶微微泛红。

裴昭走后第七天，裴仲昀的家又来传话：“姨，大人请您去书房。”

“裴昭来信了。”他说，把一封信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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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仲昀看着她垂读信的样，目光在她睫的颤动上停了一瞬。

嫣儿攥了袖中的信，轻声说：“嫣儿知了。嫣儿告退。”

“夫人那里，不必每日都去。”

她没哭。

她像一只警觉的兔，竖起耳朵，时刻准备逃跑。

裴仲昀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回。

裴仲昀还是坐在书案后，见她来，抬了抬下让她坐下。

嫣儿愣了一下，伸手拿起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但字迹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边关苦寒，但一切都好。代我向父亲问安。嫣儿，等我回来。

嫣儿垂下：“嫣儿相信公。”

翠竹丛的叶被风得沙沙响，挡住了她后的视线。

裴昭征后，日好像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