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他别，他说就要。这样的对话现在很多年前新街胡同的厨房里，现在复兴西路老洋房每晚的客厅里。是两个人在漫长岁月中，把彼此活成了理所当然的存在之后，最日常、最不假思索、也最老夫老妻的一段对话。

窗外法租界的夜温柔而邃，她靠在他肩上继续看电视。他闭上睛把脸埋在她发间，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对她更好，再好一，好到让她觉得全世界最值得的人就坐在她旁边。

她愣了一下，“我就上周半夜胃疼了一次，而且你怎么会知？”

她把炸鱼嘴里咬了一，车厢里弥漫着咸黄的香气。

炸鱼。他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她说刚才不饿，现在饿了。

她从沙发上趴起来，“哇！你最近中文平突飞猛，连古董家的审都会分析了。”

后来他了很长时间重新找到她。现在她坐在他的沙发上裹着他的毯看着电视，笑得像个小姑娘。

窗外的银杏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上海的冬夜安静而温柔。

“你翻的频率那么，我躺一张床上都能听见。”

他把车停在路边，说你别下来了，外面冷。她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堂昏暗的路灯，推开那家店的玻璃门。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纸袋回到车上，把纸袋递给她。

她低一看，“怎么没有放辣椒粉？”

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睛弯成两浅浅的弧，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

“以后你不许我吃辣，半夜翻你也别。”

她低看着手里那袋炸鱼，他把方向盘打了个弯，两个人都没开。

苏青禾从电视上移开目光，侧看着他，“你站在厨房发什么呆？”

苏青禾窝在沙发上，裹着那条驼羊绒毯，发散在肩上，正对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笑得肩膀直抖。

“你最近胃不好，上次吃辣疼了半宿。不许吃了。”

炸鱼在她齿间发极轻的脆响，窗外梧桐树的影从挡风玻璃上过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在同一秒意识到刚才那段对话是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指尖一顿，把安全带系好发动引擎。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连毯一起拉怀里，“我不懂家，是看你看椅看了那么久，也不知回看我一。”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多年前在LSE图书馆门，她把帮他写好的论文递给他，说能过。那时候他笑嘻嘻地说毕业了也找你，她没笑，只是看着他，然后转走了。

“不行，你翻一次我就醒一次。我必须。”

这就是他想要的全了。每天下班回家能看到这一幕——在厨房一碗汤，在客厅沙发上看她笑。

他打了转向灯拐一条窄巷。那家店藏在堂，是她在上海发现的小店。老板是香港人，炸鱼得酥脆咸香，裹着薄薄一层咸黄。她加班到夜时经常这家的外卖。

回到家，凌越泽拎着纸袋去厨房，把炸鱼倒瓷盘里放冰箱，把拿铁杯扔垃圾桶，洗了手。转准备去客厅时脚步停住了。

然后一个念毫无预兆地冒来：怪不得陆景琛当时急着要求婚。要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这一幕，他这辈再也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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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刚才看的那把椅——明式的，线条净，不张扬，但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和你很像。”

他以前觉得陆景琛太贼，送份送戒指步步为营，现在他才明白，陆景琛是比他自己更早看到了这一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