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她，不是那追着玩玩的喜，不是那“你是最好的所以我选你”的喜，是那——她站在电梯里快睡着的时候手里攥着他的矿泉瓶，他都能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的喜。这喜没法分析，没法尽调，没法排期。它只能承认。

凌越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站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亮。然后他给苏青禾发了一条消息：“你刚才在电梯里快睡着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的矿泉瓶。”她问他想说什么，他说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电梯到了底层，门打开。他走去，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张，是心太快带的。

他想过要不要加个emoji或者改成别的什么，但每次开编辑又退来。他觉得“苏青禾”这三个字本就够特别了，不用加任何修饰。电梯门开了，他走电梯靠在镜面墙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下，给苏青禾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几？”她回：“七，堂。”他回：“六五十我在你门等你。”她问为什么提前十分钟，他说提前十分钟是因为他比较急——他想多看她十分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发动引擎，Roma低沉地吼了一声。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刚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她说论文早删了，但他爸给的那张照片她存了。他没问是哪张——他知。

他看着车库天板上那排冷白的灯，忽然笑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笑。他把手在袋里往停车场走，走到一半停下来。他意识到一件事。

“晚安，凌越泽。”她轻声说。

那是他第一次在内蒙古风电场爬上机舱，老杨在下面拍的。照片上他满手都是机油，发被风得七八糟，笑得像个傻。

手机在袋里震了一下，他掏来看——是她发来的。只有一行字：“论文我早删了。但你爸上次在家里给我看的那张你在风电场机舱上的照片，我存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下睛。

他坐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拿手机翻到他和她的聊天记录，往上了很久，到他们刚加微信那天——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凌风能源海外业务，苏青禾，景元资本”。措辞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一个字。他回的是“凌越泽，收到”。

他走到电梯下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翻到通讯录里她的名字。备注还是“苏青禾”，存了很多年没改过。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门里的光线收窄成一个，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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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题目给她时就在了，他已经在LSE图书馆门等她论文，等了无数次。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等一份能让他不挂科的作业，不知自己在等一个人。他太笨了，笨到了好多年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