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窗半开，海风来把她的碎发得满脸都是。她靠在副驾驶座上，侧看着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路灯的光一一从他脸上过去，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开：

凌越泽走回来，把钱包放在桌上。苏青禾问他跟她说了什么，他说那个女生问他要微信，他说不好意思，今晚是跟喜了很多年的人来的。女孩问他是不是女朋友，他说还不是，还在等——等一个尽调结果。苏青禾坐在椅上仰看着他，他把钱包收袋，说走吧，送你回酒店。

“我从来没招过。以前在LSE，她们看我，我都在看你。”

异，这两个不一样。”

“你今晚剥虾的时候，旁边那几桌人一直在看你。你注意到了吗。”他说注意到了，但不想理。她问为什么，他说因为他在跟她吃饭，看别人浪费时间。他又补了一句，

“那我现在抬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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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颗虎牙。那个笑和十七岁时在教室后排用笔戳她后背时一模一样——不太正经，但全是真心。

他等了好多年才等到她抬，每一秒都很贵。

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把杯放在桌上。“你在外面能招人的。”

海风从防波堤那边过来，把她放在桌上的文件得哗哗响。他用一个空啤酒杯压住纸角，手指离她的手腕很近，但没有碰到。隔桌又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大概是那个尾女孩在跟同伴说“你看你看他帮她压纸”。苏青禾朝那边扫了一，那几个年轻人立刻低下假装吃菜。

苏青禾把筷放下，看着他。他坐在海风里，黑T恤被得贴在上，发被风了也没去拨，那双桃在摇晃的灯光下格外亮。他的话听起来像是随一说，但她知他不是——他从来不在重要的事上撒谎，只是习惯用最不正经的语气把最重要的话包装好。

吃完饭，凌越泽去柜台买单。苏青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站在黄灯光下掏钱包，黑T恤下摆被海风得微微掀起，一小截的腰线。

那个扎尾的女孩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走过去，大概是想要个联系方式。苏青禾远远看见凌越泽低下听她说完，然后笑着说了句什么，朝苏青禾这边偏了偏。那个女孩回看了苏青禾一，脸红了，了快步走回自己桌。

他把刚才剥好的一只特别大的虾夹到她碟里，说这只是一等奖。苏青禾问二等奖是什么，他说再来一盘。又问三等奖，他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三等奖，下次来基地，他给她剥螃蟹。螃蟹比虾难剥，他得再练练。

“那时候你在看我？我以为你在等我作业。”

“也在等你作业。但更多的是在看你什么时候抬。你每次在图书馆写论文，都不抬，我在你对面坐了好几个小时你都不看我一。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抬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