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不是调情，是恨——恨这十三年她不在他身边，恨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恨他什么都不告诉她，恨他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然后回过头来跟她说恨你。他感觉到她牙齿的力道，没有躲，只是更用力地顶入，像是用身体在回答她：痛吗。我也痛。

她的后背在墙面上摩擦，每一次他顶入她的肩胛骨就撞在墙上，疼痛和快意混在一起，沿着脊椎一路往上蹿，把眼泪逼出了眼眶。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颌，滴在他搁在她肩头的后颈上。他感觉到那滴湿热的泪，动作猛地顿住。他的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看着她——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发抖，但她的腿还是缠着他的腰，没有松开。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背，把他拉回来，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别停，”她说，声音哽咽而破碎，“你恨我也别停。你恨了我这么多年，至少今晚——别留我一个人。”

他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悄无声息，但碎片全扎在他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从墙边抱起来，转身走向床。他的性器还嵌在她体内，每走一步就微微蹭动，她咬着嘴唇把呻吟压回喉咙里。她陷进床垫里，他俯身压下来，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然后重新进入了她。这一次不再是暴烈的、惩罚般的冲撞。是更深的、更闷的、像是要把自己整个灵魂都嵌进她身体里的力度。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敏感的那个点上，她咬着枕头的一角，手指攥着床单，喘息声被撞得断断续续，床垫在他们身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吱嘎声。

她的身体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起来。大腿内侧全是黏腻的液体——她的，他的，混在一起，沿着大腿根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体液混合的气味，甜腥的，潮湿的，像热带雨季里被太阳晒过的泥土。他的节奏开始失控。每一次顶入都更重、更急，呼吸从喉间挤出来，低哑而浑浊。她感觉到了——他快到了。但她没有推开他。她反而收紧了腿，把他缠得更紧，把他拉得更深。他低吼了一声，把脸埋进她颈窝，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在她体内释放了。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身体深处炸开，沿着内壁蔓延，他的性器在她体内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涌出更多的液体，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手指深深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牙齿咬住他的肩膀，压住了声音，但眼泪又掉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稳下来。他的汗滴在她锁骨上，混着她自己的汗，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她的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间，轻轻蹭着他后颈。她后颈的皮肤是热的，发根也是湿的，她能感觉到他后脑勺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很小，大概是被什么硬物磕的。她不知道这道疤是在文莱丛林里留下的，还是在新兵连被人打的，还是更早。她轻轻摸了摸那道疤，把他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不让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