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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老师,为什么写那封信?”李婷婷轻声问。她已经醉了。
脑轻盈而放松,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只有你那封有用。另外一封——其实我当时所有的推荐信,除了你的,都一样——以微弱的赞扬加以贬斥。推荐信我最近不小心都看到了。”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那么
调?那些称赞的话,我读着脸红。”
“你肯推荐我,是某
偶然;我当时的履历当不起那些称赞。”
李婷婷望着这个她钦佩又误解过的人。他目光诚挚,声音柔和,一如当年,只是多了白发。她
到亲切,什么都可以对他讲,什么都可以问。他们是专业上的知己。他会如实作答。她又奇怪,十五年间,他们走了相反的路:她努力工作,事业有成,他则悄然退隐,也不觉可惜。李婷婷猛然想起了一个忙碌时没细想,想到时没有合适的人问,独自沉思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李婷婷
泣一声。于青华递过
泪的纸巾。等她缓过来,他又说:
“可是后来我给你寄论文,你
理不理。九年前,我评终
教职,再请你写推荐信,你甚至没回应。”
“我怎么知
你在想什么?想着想着就想到最坏的了。”李婷婷笑笑说。
“这就奇了,不是你要我写的吗?”
“又不是情书,脸红什么?再说我称赞错了吗?说你迷恋科研,前途远大,是我看走
了?”
“答应你的时候,也许是偶然——因为外面下着雨、樱桃很新鲜,或者旅馆的枕
是粉
的——谁知
。但落笔时我是认真的。读过你的简历、论文,梳理了我们在居酒屋的对话。我综合手
的信息,拿自己的名望下了一注,结果中了
奖。”
“于老师,我们
的这些研究,真的有意义吗?”
“一直以为,我
一般,也没人推荐,在起
就落后别人。除了偶然因素,就是说走运,我是靠自己的努力,克服各
困难,才有了些成就。”
“人是多啊,可信吗?”
“我从来没有犹豫过。”
“我确实很欣
,虽然当年没有明言。”
“这又奇了。都这么多人推荐了,还没意义?”于青华微红的脸上浮起一个微笑。
“同一屋檐下,人们的兴趣果然各
各异。”于青华想开个玩笑,但与她对视时,发现她的
睛红了。他住了嘴。
仿佛听凭她读下去会造成什么伤害,于青华一把抓过纸张。“你
估我了。”他说,“即使面试的机会可以归功于我,那也是十五年前。你今天的成就,那些论文和奖项,是我写信
来的吗?”
“你那时已经不需要我推荐了。想推荐你的人到
是。”
“没想到那天晚上你那么低落。对不起。但你为什么预
我的信也不
呢?我欣赏你,当面这么说,背后也这么写的……难
,你没答应跟我喝一杯,以为我会怀恨,不写信或者在信里损你?你太小瞧我了吧?”
于青华没有反应。他的习惯,推荐信没有不能给人看的。
“我想向你展示成果。我想得到你的肯定。”
“如今明白了,我不是被别人抢了先,恰恰相反。是你偏向了我。我得
激你。没有你这封推荐信,哪怕我再努力,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别说录用、拿终
教职了。”李婷婷
了
角,从提包里
打印的几页纸,读了起来,“我以最
烈的措辞,向诸位推荐李婷婷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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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青华抿了
酒,也笑笑说:“你这次来,就为
谢我十五年前写的信?以你的劲
,该向前冲,怎么回
望了。”
“当时我不知
这些。白天还好。晚上回到旅馆,独自坐在灯下,回想人们无关痛
的言语,我突然
觉,这些推荐信一封都没有用。我所期盼的学术生涯,在别人面前是坦途,在我则是一扇
闭的门。我只能双手拉着门把,拉
一条
,把脚嵌在
里,
和
慢慢挪过,然后松手。这
门砰然关上,前面又是一
。这样的努力真的有结果吗?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那天晚上,在波士顿那个破房间里那样孤单和无助。我一夜没睡。想这些时,隔
传来弹簧床的吱吱声,一对男女在
息,
。”
他收敛了笑容,沉
片刻说:“不能信你自己,容易成自大狂;也不能信随声附和的泛泛之辈;也不能信现在的我,因为我退休了,不在研究的第一线。相比之下,你还得信过去的我,写这封推荐信的我。你看上面说的:我以最
烈的措辞,向诸位推荐李婷婷同学。婷婷是一位迷恋科研、
底扎实、聪明、勤奋的年轻人。她对某某课题有
刻的领会。她在学术界一定有耀
的前程……”
“你真的那么看好我?”